她倒是知道心疼儿子,还让她儿子坐车上,她难道没有瞧见,一大爷还在后面帮着他王建业赶车?
他王建业也不是冤大头。
“一大爷,这一车放映设备太沉了,我这晚上走了一道了,再拉着一车东西回去,实在是有些撑不住。”
“要不然,咱们把这些放映设备先放在大林公社办公室,等明天再让放映科的人过来取吧?”
王建业脚下的步子稍稍停顿了一下,佯装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道。
“放大林公社?”
“这……”
这个时候,王建业是佯装累的走不动了,可是,一大爷却是真的有些走不动了。
毕竟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徒步从县城走到了大林公社,又在大林公社办公室里面站了这么长时间,一大爷是真的累坏了。
“不能放大林公社。”
还不等一大爷发话,许大茂已是一瘸一拐的追上了王建业和一大爷,阻止了王建业,道:“要是把东西放在了大林公社,谁再来大林公社取放映设备啊?”
“我可是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来这个地方了。”
“要是让放映科的人来取东西,到时候,万一这个大林公社的队长多嘴多舌的说漏了嘴,那咱们今天晚上那三百块钱不就白花了吗?”
这会,许大茂不心疼自己挨打,他反倒是有些心疼那交给荷花婆婆的三百块钱。
“不光三百块钱,还有我的两只老母鸡。”
“那可是比钱还要金贵的物件。”
王建业刻意提醒了许大茂和娄晓娥婆婆道。
一个院里住了这么长时间,王建业实在是太了解这母子两人的品性了,一言不合,那就是欠债不还的主。
果不其然,面对王建业的提醒,许大茂和娄晓娥婆婆好似压根就没有听见一般,没有人接话。
“他一大爷,大茂这话说的在理,这放映设备,咱们是不该放在大林公社。”
“咱们已经从人家大林公社出来了,总不能再返回去送设备吧?”
“先不说这设备是谁回来取,万一这放映设备在大林公社放了一晚上,少了啥东西,到时候,这账要算在谁的头上啊?”
“受受累,咱们还是拉回四合院吧!”
“等明天上班的时候,大茂直接从四合院就给拉回轧钢厂去了。”
娄晓娥婆婆没搭理王建业,而是直接和王建业身边的一大爷商量开了。
一大爷点了点头,没说话。
掏出大前门烟盒,把烟盒里面仅剩的一颗烟点上,一大爷先是深深地吸了两口,这才对王建业说道:“建业啊,今天你就受受累,把车子给拉回去吧,等回去了,大爷我请你喝热酒。”
“一大爷,我这年轻身子英朗,受点累倒是没什么,我是担心您哪,您说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大晚上的还得让您喝着凉风在后面推车,万一您这老胳膊老腿的有个什么闪失,那一大妈回去还不得收拾我啊?”
王建业半开玩笑的对一大爷笑道。
一大爷不知道王建业和他说这一番话的深意,只当王建业是在和他开玩笑,不由接话道:“我这身体可是经过革命千锤百炼的,哪里就那么容易散架了?说不定等明天早上,你累的在被窝里爬不起来,你一大爷我倒是精神抖擞的。”
在王建业和一大爷两人说话的间隙,那娄晓娥的婆婆竟然搀扶着许大茂,差一点就爬到了木板车上去了。
“孙子哎,你干啥?”
王建业一瞧,立马就急了,张口骂许大茂道:“你没看到你爷爷都累得快断气了,你还想爬车上去坐着去?”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这么不识抬举,我现在就把你这一车子的放映设备都给你送回大林公社去,我让你明天早上自己去大林公社取去,你信不信?”
王建业本不想和许大茂一般见识,本想言语上点拨点拨许大茂就算了,不曾想,这许大茂竟然这么没有眼力见,偏偏就要往枪口上撞。
被王建业这么一吼,许大茂也不敢上车了,他就这么一个腿抬着,在车子边上站了很长时间。
王建业没再搭理许大茂,转身继续拉着板车出发了,许大茂则是在母亲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跟在了板车的后面。
在王建业看来,他辛苦走这么一趟,那都是为了许大茂,但凡是许大茂有一点良心,那也是该对他和一大爷感恩戴德的。
可此时的王建业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今天晚上的这番言辞竟然在许大茂的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待几个人三步两打滑的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后半夜的四合院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了夏日小虫子的叫声,有的只是呼啸不断地北风扫雪的声音。
四合院里大部分人此时应该都在梦乡中了,偌大的四合院里,也只有一大爷家里还亮着油灯。
或许是屋内的人听到了外面板车吱吱嘎嘎的声音,不等王建业等人进屋,屋内的人已经一股脑的迎了出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真的是让人担心死了。”
一大妈拿着灌了热水的输液玻璃瓶送到了一大爷手中,满是关切的询问一大爷道:“走这么远的路,咋样,腿疼的毛病没犯吧?”
“一大妈,你太小瞧了一大爷了,那一大爷的身体,可是经过了革命千锤百炼的,哪里就会这么轻易犯毛病啊?”
王建业把一大爷在路上说的话,原原本本的搬了出来,说给了一大妈听。
“你这小子,啥时候也学会贫嘴了?”
一大妈先是笑骂了王建业一声,而后,招呼着众人进了屋。
掀开门帘进了屋,一阵热浪迎面扑来,王建业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是被人一下子放到了火苗上炙烤一般。
这屋里,太暖和了。
煤球炉子一晚上未熄,屋内煤球炉子盖烧的通红,那蹲在煤球炉子上的烧水壶‘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进了屋,一大爷脱下了厚重的黑棉袄,把一大妈递给他的热水瓶子捧在了怀里,捂在了肚子上。
一大爷有热水瓶暖手,可是,他们这刚刚进来的这些人,却还是冷的缩成了一团,不停的往手里哈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