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在前面呆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滴酒未沾?”
“我身上一点酒味也没有的。”
说话间,王建业往李兰的身边靠了靠,让李兰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还真是一点酒味也没有。”
“不过,倒是闻见了很浓的烟草味。”
李兰笑道。
“二大爷他们家那个房间本来就窄小,为了过冬,二大爷把屋里封闭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就不透气,正巧今天晚上聚在屋里的人多,大家伙又都围在一起不停的抽烟,我这不抽烟的多多少少的也是被沾上烟味了。”
王建业微微侧身,抓起自己的衣衫放在鼻子边上轻轻地嗅了嗅,果然从自己的身上闻到了很浓的烟味。
方才在二大爷屋里吃饺子的时候,一群人都在那里吞云吐雾的,不大的小屋子里被烟叶燃烧产生的烟气塞的满满当当的,王建业坐在了屋子里面,感觉整个人好像是在腾云驾雾一般,在这种地方坐了这么长时间,身上没有沾染烟草气,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提起来这个烟味,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你不是和我说,让我有机会的时候再给姥爷换点烟叶回来吗?”
“正巧今个在班上的时候说起来了,张伞他们家有个远房亲戚,是从清朝的时候就开始做烟叶了,可以说是做烟叶的老手艺了,听张伞说,同样的烟叶他做出来要比别人做出来好抽很多的。”
“我已经和张伞说了,让他方便的时候就给我捎一些烟叶过来。”
“等张伞把烟叶带来了,我就给姥爷送过去。”
“这件事已经有了着落了,你也不用费心再去打听了。”
前些日子,王建业虽然答应了李兰,答应去帮姥爷买一些烟叶回来,可是,王建业又担心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外出采购,就和李兰说着,多打听着点,看看哪里有合适的。
“嗯,好。”
“妈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这段时间也真是多亏了你了,不仅仅给家里带回来了能下蛋的老母鸡,现在还带回来两只大白鹅,给咱们家置办了家当。”
“哎。”
“前年刚刚入冬的时候,你这俩妹妹瘦的就像是小猴子一样,那头发也和小猴子的毛发一样,焦黄焦黄的,那本就不大的小脸更是饿的皮包着骨头,都脱了相了。”
“我那时候就担心,要是咱们家的生活条件还是改变不了的话,那你这俩妹妹说不定就会因为营养不良生场大病,长不成人了。”
“或许是老天爷也感觉妈过实在是太辛苦了,自打你生了那场大病之后,没想到你就脱胎换骨来了个大变样,妈瞧着你娶了媳妇,成了家,工作步步高升,越来越有出息,妈真的是打心眼里高兴。”
“有时候妈晚上躺床上就会在想,就算是这个时候死了,妈到地底下也能给你爹一个交代了,他留下的这三个孩子,我都给他养大了,还给他养出来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李兰一手捏着铁针,另外一只手则是握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子,脸颊微微抬着,看向了窗子的方向,眼神之中闪现了一抹迷离之色。
这个时候,李兰的口中虽然说着他真的是很开心,可是,王建业却是从李兰的脸色上未看到什么开心的表情。
李兰沉吟了良久,突然之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而后,转身看向了王建业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出声询问王建业道:“只是,你真的是我的建业吗?建业他现在,过得好吗?”
耳听李兰如此询问,王建业的身子不由一震,眼神之中闪现了一抹慌乱。
短短几天的时间,王建业已经不止一次的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种疑问了,王建业更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兰的心里竟然也会有这种疑问。
不过是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王建业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这个时候,王建业也是将自己大脑的运转速度提到了极致,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从王建业的脑海中闪过,可是,王建业却是一直都未曾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向李兰解释她的这个疑问。
此时,李兰似乎也是察觉到了王建业的慌乱和为难,不等王建业开口,李兰已是自嘲的笑了笑,而后,佯装轻松地自言自语道:“你看看我,真是糊涂了,怎么好端端的问出这样的话!”
“没啥事了。”
“既然你回来了,就早早地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去上班呢!”
在嘱咐了王建业之后,李兰接着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转身朝着里屋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李兰感觉她已经没必要再等着王建业的回应了,刚你才她在问王建业的时候,王建业那短暂的迟疑已经让李兰的心里有了答案了。
“妈!”
就在李兰推开了里屋的房门,想要走进去的时候,王建业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出声,叫住了李兰。
“什么?”
李兰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王建业,出声反问了王建业道。
“我是想说,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还是您最近的压力有些大?”
“您怎么突然之间说出来这么奇怪的话啊?”
“我自然是王建业,是您的儿子啊!”
“如果我不是您的儿子,那我是谁的儿子啊?难不成,我是被您给捡回来的吗?”
王建业佯装没有听明白方才李兰问话之中的深意,转而而说其他的事情。
说话间,王建业缓步来到了李兰的身后,而后,将身上的棉袄袖子脱下来一根,露出了自己的半个胸膛和一只手臂。
“妈,您看,这是我小时候贪玩,打破了放在桌子上的暖水瓶,身上和胳膊上被烫的伤疤。”
“我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当时身上的皮肤被热水浇过之后就好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火烧火燎的疼,即便是那时候一遍一遍的给我用凉水降温,还是无法缓解身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