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仓库里堆满了蔬菜和肉,这仓库里的味道还是挺好的,偏偏就是靠着他那小房子,他屋里的臭味直接把仓库里的香味都给盖住了。”
耳听张伞说郭洪波居住的那个小屋卫生条件脏乱差,老马不由的也是附和着说了两句。
眼瞅着张伞开了口之后骂起来没完了,老马赶紧抬手给张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接着对张伞说道:“我不是不让你骂他,主要是,我这最后一口饭还没咽进肚子里,你现在说这么恶心的话题,你还让我怎么吃啊?”
“你现在只要是一提到他那个小屋,我这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老马不由狠狠地皱了皱眉头,又瘪了瘪嘴,试图用这种方式唤回方才嘴里的美味。
“有这么夸张?”
越是听张伞和老马两个人说,王建业对这个郭洪波反倒是更加的好奇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田秋菊的尸体出现在地窖里,刚刚好傻柱又被牵扯到了这件事情里面来,估计王建业一辈子也不会发现,在食堂里竟然还住着这样的一个奇葩。
“夸张吗?”
“一点都不夸张。”
“你是没有到他那个屋子里面去看过,等你看过了之后,你就知道,我们说的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衣服破烂就算了,咱们谁还没有两件破烂打补丁的衣服啊,关键是,他这些衣服都不洗的,春夏秋冬的衣服都堆在那个小房间里面,还有各种各样臭气熏天的鞋,那没吃的东西堆满了床头,人就在屋门口站着,那老鼠在上面来来回回的跑。”
“等到天气热起来的时候,他屋里更是热闹,不仅仅苍蝇蚊子满天飞,时不时地蛆虫还会在他屋里安个家。”
“你想想,你要是面对这样的一间房子,你能吃得下去饭吗?”
王建业知道郭洪波这个人邋遢,可是,王建业却是万万没想到,郭洪波竟然能邋遢成这个样子。
“他这种生活状态,厂里的领导怎么允许他在食堂里继续工作的?”
“难道不害怕造成鼠疫吗?”
虽然在六十年代的时候卫生检查还不是很多,人们对卫生条件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可是,对于这种人数众多的大食堂,卫生条件还是要有一些保障的。
如若郭洪波真的如同张伞和老马说的这般,那郭洪波压根就不适合在食堂里面上班的。
“厂领导怎么不说啊!”
“只要是厂领导来食堂检查工作的时候,那肯定是要对他的个人卫生批评一通的,可是,他现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每次厂领导训斥他的时候,他都是点头哈腰的连声答应了下来,并且保证一定会好好的收拾收拾自己的房间,可是,他也只是在口头上保证了会收拾收拾房间,等到厂领导一离开,他立马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到一边去了。”
“这么训了他几次之后,厂领导一看他没有改变的意思,慢慢地也就懒得再去搭理他了。”
“你也知道他以前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无儿无女无亲人的,如果红星轧钢厂再把他给赶走的话,那他就真的只能睡在草垛里,上门去要饭吃了。”
“咱们厂领导也不是那狠心的人,他们自然是做不出来这么决绝的事情的,再后来,后勤部的领导一看厂领导都不再管他了,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去搭理他了。”
“没想到,人家不管他了,他就真的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了,弄得屋里那是臭气熏天啊!”
“这有了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了,厂领导那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没黑天没白日的劝他啊,就是想要让他自己稍稍的改变改变,可是,厂领导的话,他愣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现在好了,人家那女人还啥都没有说呢,他就已经开始眼巴巴的自己开始改变了。”
“女人的作用,真的是大。”
听老马说到这里,王建业忍不住又深深地朝着郭洪波的方向瞧了一眼。
或许是因为有了之前四目相对的尴尬,郭洪波在和王建业等人打了招呼之后,直接背过身去烧火了,从王建业的方向看过去,也仅仅只是能够看到郭洪波的一个背影而已。
就在王建业盯着郭洪波看的时候,郭洪波正巧伸手摸了一个细长的木棍抓在了手里,正慢条斯理的把木棍用手折断,而后又塞进了灶火里面。
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烧火的动作,可是,郭洪波的这个动作落在了王建业的眼里,却是让王建业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俩吃饱了吧?”
王建业愣神的时候,老马这时候对着王建业和张伞摆了摆手,招呼两个人道:“咱们今个吃饭吃的早,正好可以回办公室里去休息一会。”
“今个这太阳不错,回办公室,拉一张小凳子,在窗户边上这么一坐,小太阳这么一晒,小热水这么一喝,那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啊!”
听老马这么说,张伞已是站起身来,一边收拾着自己的铝制饭盒和筷子,一边回应老马道:“是舒坦。”
“到时候再打个带着香油味的饱嗝,那更是赛神仙。”
张伞转手把装香油拌咸菜的小碗放回了售饭窗口之后,接着转身跟在王建业和老马的身后,一边往食堂外面走,一边笑着打趣老马道:“今个咱们办公室的热水你来打。”
“你看看你,刚才没好歹的吃了整整一小碗香油拌咸菜,那家伙,好吃是好吃,关键是,这香油拌咸菜那也是真的咸啊,你吃了这么多,下午就等着喝水吧!”
面对张伞的打趣,老马不但不生气,反倒是笑着对张伞说道:“那么好吃的香油拌咸菜,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哪天都有口福享受的,今个碰见了,自然是要敞开了肚皮来吃的,等下多喝点水,那不是小意思?”
这个时候,张伞侧身看了看老马,张了张嘴正要搭话,可还不等张伞的话说出口,走在他们两个人前侧的王建业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停下了步子。
只见王建业弯腰捡了一根细长的树枝,在稍作打量后,王建业将手中的木棍递到了张伞的面前,对张伞说道:“把这个树枝多掰几段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