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没理会他的质疑:“我亲自去请。陈明,准备技术资料;周芳,预算上不封顶;李雯,稳住客户,就说我们下个月有重大升级。”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个人,“这不是放弃,是突围。”
周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了书和零件,几乎无处下脚。王建业小心地避开地上一个嗡嗡运转的装置,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的老人。
“两百万,外加5%的销售分成。”王建业直接报出天价。
周教授头也不抬,继续摆弄手中的电路板:“钱对我没意义。”
“那什么对您有意义?”王建业追问。
“问题本身。”周教授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你们的问题是什么?”
王建业拿出原型机放在桌上:“响应延迟0.8秒,需要降到0.2秒以内。”
周教授拿起机器掂了掂,突然笑了:“蠢办法。你们在走死胡同。”他随手拆开外壳,“知道为什么吗?”
王建业摇头。
“因为你们想用一套系统解决所有问题。”周教授用铅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圈,“但环境变量太多,温度、湿度、人体活动、甚至空气质量,每个都需要独立判断再综合。就像……”他想了想,“让一个人同时听十个人说话,怎么可能反应快?”
王建业心跳加速:“您的意思是……”
“分布式处理。”周教授在纸上画了个网状结构,“每个传感器独立预处理信息,主控只做最终决策。但难点在……”他顿了顿,“怎么让它们'交流'。”
离开时,王建业手里多了一张写满公式的餐巾纸。他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陈明:“准备迎接周教授,明天开始他会全职入驻研发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锐辞职了。”
研发部气氛诡异。周教授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有人兴奋,有人抵触,更多人不知所措。而张锐的空位子更是无声的抗议。
“他把工牌扔我桌上,说'不想给老古董打下手'。”陈明低声告诉王建业,“我暂时压住了人事部,但……”
王建业皱眉看向正在白板前写写画画的周教授,老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低气压浑然不觉。
“先别管他,按周教授的思路走。”王建业咬牙道。
三天后,新方案的原型机组装完成。测试时,响应时间降到了0.4秒——进步显著,但仍未达标。更糟的是,系统时不时会死机。
“预处理单元之间的通信协议有问题。”周教授皱眉盯着数据,“需要重新设计。”
王建业看着团队疲惫的脸,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极限。而这时,李雯又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智创科技宣布下周举办大型体验会,邀请了所有主要客户和媒体。
“我们完了。”李雯把邀请函摔在桌上,“他们这是要一举拿下市场!”
王建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整晚。凌晨四点,他驱车来到大学城附近的一家网吧——他记得张锐提过常来这里打游戏。
果然,在角落的机位前,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张锐戴着耳机,屏幕上不是游戏,而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分布式系统的通信协议?”王建业在他身边坐下。
张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关掉屏幕,又停住了:“……只是随便看看。”
“周教授的方案有缺陷。”王建业直接道,“但你的想法呢?”
张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的方向是对的,但实现方式太理想化。”他调出一份文档,“我有个混合方案,保留我们原来的部分架构,加上分布式预处理……”
王建业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眼睛渐渐亮起来:“这需要你和周教授合作。”
“他不会接受的。”张锐苦笑,“他说我的算法是'小孩子玩具'。”
“那要看谁去说。”王建业站起身,“明天九点,带上你的方案来公司。”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研发部变成了不夜城。周教授起初对张锐的方案嗤之以鼻,但在王建业的调解下,两人终于坐下来认真讨论。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思路竟然有互补性。
“小子,你这个数据缓冲设计……有点意思。”周教授难得地称赞道。
张锐也没了之前的锋芒:“您的预处理算法确实厉害,但太耗资源了,我做了些简化……”
第三天凌晨,新原型机测试。当测试员按下启动键时,机器在0.15秒内做出了反应——比预期还要好。更令人惊喜的是,系统运行异常稳定。
“我们……成功了?”陈明声音发抖。
周教授罕见地露出笑容:“不错的小团队。”
张锐瘫在椅子上,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王建业拍拍两人的肩,喉咙发紧:“准备量产方案,我们要在智创的体验会前一天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