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品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王建业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闪烁的镁光灯和惊讶的脸庞——包括几位本应去参加智创活动的客户。
“……我们的智能控制系统响应时间达到0.15秒，是目前市场上最快的。”王建业演示着产品，“更重要的是，它能学习用户习惯，越用越智能。”
台下有人举手：“这和智创的产品有什么区别？”
王建业微笑：“就像智能手机和功能手机的区别。”他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对比数据，“我们的产品能同时处理更多环境变量，而且……”他故意停顿，“不会像某些产品那样，用久了就变迟钝。”
现场一片哗然。这句话直指智创产品被诟病的缺陷。
发布会后，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智创的体验会门可罗雀，股价应声下跌。而王建业公司的股票当天涨停。
晚上，公司举办了庆功宴。周教授喝得微醺，拍着张锐的背：“小子，毕业后考虑跟我读博吗？”
张锐笑着摇头：“我还是喜欢做产品，看着人们实际使用它们。”
王建业端着酒杯走过来：“敬我们的团队。”他看着周围欢笑的脸庞，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煎熬，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手机震动，是林妍发来的照片：女儿抱着新买的智能加湿器睡得香甜。附言：“她说要等爸爸回来再开箱。”
王建业仰头喝干杯中酒，喉头滚动。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而他们的产品，即将点亮更多家庭。
……
王建业站在红星电器厂销售部的窗前，八月的阳光透过有些发黄的窗帘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窗外，几辆货车正缓缓驶出厂区，装载着他们最新一批的智能加湿器。这本该是个令人欣慰的场景，但王建业手中的销售报表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又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传统销售渠道的萎缩速度远超预期，老牌电器企业凭借强大的渠道控制力，几乎将他们这样的小厂挤到了悬崖边缘。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市场部孙经理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厂长，这是上个月各区域的销售分析报告。”孙经理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除了华东地区勉强持平，其他区域都在下滑。尤其是华北地区，被'智创'和'万家'两家联手打压，销量直接腰斩。”
王建业接过报告，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老孙，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统渠道已经被他们垄断，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孙经理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线上销售。”王建业斩钉截铁地说，手指重重地点在办公桌上，“电商平台，直播带货，社交媒体营销，这些才是未来的方向。”
孙经理面露难色：“可是厂长，我们团队完全没有线上销售的经验啊。包装、物流、客服，这些都是全新的挑战。而且……”他犹豫了一下，“钱主任那边恐怕会有意见。”
王建业走到办公室中央，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孙，十年前我们厂濒临倒闭时，就是靠转型才活下来的。现在，又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他转身面对孙经理，声音坚定，“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开会，我们要组建专门的电商团队。”
第二天清晨，王建业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他独自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踱步，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窗外，厂区渐渐苏醒，工人们陆续到岗，机器的轰鸣声开始回荡。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如果转型失败，这些声音或许就会消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各部门负责人陆续到来。钱主任一进门就大声说道：“厂长，我听说您要搞什么线上销售？咱们厂的产品一直走实体渠道，突然转线上，风险太大了！”
王建业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才开口：“各位，先看看这个。”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最近三年的销售曲线图，那条代表销售额的红线从去年开始就一路下滑。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传统渠道我们拼不过那些大厂。”王建业环视众人，“线上销售虽然陌生，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研发部赵博士推了推眼镜：“技术上我们没问题，智能加湿器的性能已经优于竞品。但线上销售确实是个全新领域，我们需要专业人才。”
“我已经联系了一位电商运营专家，苏晓雯。”王建业点击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位年轻女性的简历，“她在'万家乐'电商部工作过三年，有丰富的线上营销经验。”
钱主任冷哼一声：“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我们厂做了几十年电器，难道要靠她来教我们卖货？”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王建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钱主任，经验固然重要，但固步自封只会让我们被市场淘汰。苏小姐下周一到岗，希望大家能够配合她的工作。”
会议结束后，王建业独自留在会议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他盯着那些光影，心中五味杂陈。转型的决定是否正确？如果失败，厂里几百号人的生计怎么办？这些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旋转。
苏晓雯到岗的第一天就展现出了专业素养。她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一头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干练而自信。王建业亲自带她参观了生产线和仓库，向她介绍产品的特点和优势。
“王厂长，产品确实不错，但线上销售和线下完全是两回事。”苏晓雯直言不讳，“首先，包装必须重新设计。线下顾客可以亲眼看到产品，线上则全靠图片和包装第一印象。”
王建业点点头：“这方面你是专家，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我们需要专业的包装设计师，重新设计外包装和内衬。另外，物流也是大问题。”苏晓雯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线上顾客对送货速度要求很高，而且产品必须完好无损地到达。”
钱主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阴阳怪气地说：“包装再漂亮有什么用？产品好才是硬道理。”
苏晓雯转身面对钱主任，不卑不亢：“钱主任，线上销售中，包装就是产品的一部分。一个破损的包装会让顾客直接给差评，进而影响其他潜在买家的决策。”
王建业注意到钱主任脸色难看，连忙打圆场：“好了，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把产品卖得更好。苏小姐，你尽管按你的想法去做，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接下来的两周，厂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晓雯组建了一个六人的电商小团队，包括美工、客服和运营。包装设计稿改了又改，最终确定了一款简约大方的白色礼盒，内衬采用环保泡沫，既能保护产品又显得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