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博士突然说：“对了，小李收到MIT的录取通知书了。”
“什么？”王建业惊讶地放下酒杯，“他要走？”
“我劝他留下来。”
赵博士叹气，“但年轻人有更广阔的天地......”
“不，”王建业打断他，“我们应该支持他。
告诉他，公司会全额资助他的学费，条件是学成后优先考虑回来工作。”
赵博士瞪大眼睛：“厂长，这......”
“人才是最宝贵的投资。”
王建业笑着说，“对了，我打算成立一个研究院，你来当院长如何？”
月光下，两个男人的背影显得格外挺拔。
宴会厅里传来欢快的笑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王建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印有“豪仔来超市”金色logo的合作意向书。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厂区的景象，就像他此刻复杂的心情——既为即将打开的新市场兴奋，又对即将面临的挑战感到忐忑。
“王总，豪仔来的采购总监陈明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室等您。”
秘书小张轻轻敲门，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王建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深蓝色西装的领口，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样品和资料。
他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顿了一下，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折痕，就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推开会议室的门，空调的冷风迎面扑来。
豪仔来的陈明正低头查看手机，听到开门声立刻站起身。
他约莫四十出头，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王总，久仰。”
陈明伸出手，笑容职业而疏离。
王建业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女性，胸前挂着“质检主管林雪”的工牌，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带来的样品。
“陈总监远道而来，辛苦了。”
王建业握了握对方的手，感受到对方手掌干燥而有力。
他示意市场部孙经理和技术部赵博士入座，自己则坐在了陈明对面。
会议室的投影仪已经打开，屏幕上显示着红星电器的发展历程和产品介绍。
谈判从一开始就充满火药味。
陈明翻开合同草案，手指在纸面上轻点：“王总，豪仔来对供应商有三个硬性要求：第一，价格要比市场均价低15%；第二，账期延长至90天；第三，次品率不得超过0.5%。”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这些条件没有商量余地。
王建业感到一阵眩晕。
他瞥见孙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财务总监周芳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企业喘不过气，更何况是三个同时提出。
他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陈总监，”王建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理解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标准，但这些条件对我们这样的中小企业来说确实有些苛刻。
特别是价格方面，我们的产品采用稀土永磁电机，成本本身就比普通产品高20%。”
林雪突然插话，声音冷冽：“王总，我们检测过贵公司的样品。”
她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组数据，“能效确实达标，但外壳材料强度不足，在运输过程中容易出现划痕和凹陷。”
她将平板转向王建业，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产品表面照片，几道细微的划痕在专业灯光下格外明显。
王建业心头一紧。
他看向赵博士，后者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这是他们疏忽的地方——为了控制成本，在外壳材料上做了妥协。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
“这样吧，”陈明合上文件夹，动作干脆利落，“我们给贵公司一周时间考虑。
如果能接受这些条件并改进产品缺陷，下周这个时间我们签合同。”
他站起身，整理西装的动作优雅而强势，“否则，我们只能考虑其他供应商了。”
送走陈明一行后，王建业站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不断跳动的楼层显示，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仿佛听到陈明对林雪说：“听说永辉那边也在找同类供应商......”
回到会议室，团队已经炸开了锅。
财务总监周芳第一个拍桌而起：“90天账期？这等于让我们垫资几千万！现金流会断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手中的钢笔在记事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孙经理则忧心忡忡地翻看着质检报告：“外壳强度问题我们必须解决，但这意味着每台成本又要增加30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王建业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仍未散去。
他想起半年前那个同样阴沉的下午，当他们面临能效标准危机时，是如何团结一致渡过难关的。
现在，新的挑战摆在面前，而且更加严峻。
“各位，”他转身面对团队，声音坚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豪仔来在全国有2000多家门店，如果能进入他们的供应链，我们的销量能翻三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困难确实很大，但比起半年前的技术难关，这些至少是我们有能力解决的。”
赵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外壳材料可以改用新型复合材料，强度提高50%，成本只增加15元。
我已经在行业期刊上看到过相关研究。”
“账期问题，”财务总监周芳咬着嘴唇思考，“或许我们可以和银行谈，用这份合同做质押申请流动资金贷款。”
王建业点点头，感到一丝希望：“孙经理，你负责联系材料供应商；周总监，你明天就去银行；赵博士，立刻着手改进设计。”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六点半，“今晚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开碰头会。”
夜深了，王建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各种报表和设计方案。
台灯的光线在文件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却照不进他内心的焦虑。
手机震动起来，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女儿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她说想爸爸了。”
配图是女儿抱着故事书坐在床上等待的照片。
王建业的心一阵刺痛，他回复道：“告诉宝贝，爸爸很快就回来。”
但实际上，他知道今晚又要熬夜了。
正当他埋头计算成本时，电话突然响起。
是市场部孙经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王总，出事了！网上突然出现大量负面帖子，说我们的产品能效数据造假，还有人说我们工厂环保不达标！”
王建业立刻打开电脑，搜索关键词，果然看到几个知名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各种质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