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起见,她没用自己的精神体,而是模拟出了陶医生的手术刀跟对方硬碰硬。
刀刃锋利,砍向湾鳄背部,凹凸的鳞甲溅出火星子,却没能留下任何的伤痕,防御属性惊人。
湾鳄速度更可怕,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突袭到眼前,冲着不速之客张开血盆大口。
程郁央闻见了扑面而来的腥臭气。
手术刀顺势捅进了它柔软的喉咙。
湾鳄锋利的牙齿,给手术刀的刀刃啃出了数个缺口,刀身也给它搅掉了十几颗牙,满口是血。
局面好像势均力敌,实际上湾鳄已渐渐处于下风。
与此同时,无数白色的触须直冲代理人面门袭去。
“你的精神体……”男人态度变得慎重。
原来手术刀仅仅是对方一部分精神力的具象化,那白色的触须又是什么鬼东西?
来人精神力的磅礴程度远超他的估量。
更何况,精神体受伤,她难道不痛吗?
程郁央突觉脚下猛的一沉,地面不知何时化作沼泽,连同她本人和触须一起被黏稠的坠感往下狂拽。
代理人并没有和她继续缠斗,反而借机调头就跑。
alpha都是自尊心强烈、兼自大的家伙,无论罗富、张鹏哪个不是咬牙和她硬拼到底?
临场逃脱的还是第一个,长见识了。
男人顾不上脸面——先逃出去,日后和她慢慢算账,何至于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拼命?
程郁央掷出匕首,精准扎中了他的大腿。
男人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瞥见追上的触须,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只要他跑到外面,启动特殊防御系统,便能将对方锁困在别墅中插翅难飞。
眼见要冲出门口时,太阳穴冷不防挨了记重拳。
触须追上,拎着他的脖颈往地上狠狠掼了几下。
在连续撞击地面后,代理人的额头磕破流血,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精神体受到的伤害延迟反馈,让他牙龈渗血。
程郁央追上后,第一件事先给他鼻子来一拳,打得他鼻血涓涓往下流进嘴巴里,模样惨不忍睹。
“这辈子,”程郁央舒服了,“最烦装逼的人!”
如果他将装逼进行到底,程郁央有可能会赞他一句,可他装着装着居然怯场跑路,怂货一个。
不过想想,把暴虐的欲·望对着柔弱的omega发泄,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和骨气呢?
贺离钧帮到了忙,眼睛亮晶晶地等待主人夸奖。
程郁央正处于经历过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兴奋的状态,于是亲了口他的脸颊,表扬他:“好狗狗。”
贺离钧怔住了。
主人亲吻了他。
如羽毛一般轻柔的触感,叫他头皮发麻。
唇瓣仿佛释放出了一种毒素,从触碰之处开始蔓延,他全身的骨骼肌肉陷入了恐怖的麻痹,喘不上气。
不够……不够……心中复又生出了焦渴感。
贺离钧想让她亲吻别的地方,比如说嘴唇。
有个声音告诉他,人是不会和狗狗接吻的。
贺离钧愣愣地想,他不想当狗。
程郁央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状态,专注拷问代理人。
对方起先还嘴硬,在被拔掉几颗牙后就悉数交代了:786号的信息没挂出拍卖,他是打算自己留着的。
因为马上有新的omega可以玩,所以他今天稍微放肆了些不小心把之前的宠物给折腾死了。
程郁央满意地点头,出手拧断了他的脖颈。
迄今为止路线上的所有知情人都被解决了。
别墅的家政机器人自动清理起地上的血迹。
即使在科技发达的时代,家政机器人也是一种昂贵的消费品且维护成本远超廉价劳动力。
毕竟这勾当见不得人,他们不敢走漏风声。
程郁央仔细检查了一圈,没发现有摄像头。
代理人说平时的拍卖在别墅里进行,一帮有权有势的人必不可能愿意被留下证据。
程郁央拍了拍手,呼唤道:“我们走。”
等走到租房的小区时,天已然蒙蒙亮。
清晨的浓雾白茫茫一片,如丝绸笼罩大地。
视线受阻,贺离钧想牵主人的手,可不敢。
没想到程郁央率先牵起了他的手。
主人对他真好。
街道空荡荡的,仅有一个遛狗的行人。
遛的是只活泼到不行的哈士奇,撒开四肢横冲直撞,主人在后方死死拽住它的牵引绳。
眼见要拽不住了,主人怒骂一声:“傻狗。”
挨了训的哈士奇终于老实下来。
贺离钧盯着哈士奇,走远后还要扭头去看。
程郁央:“你在看什么?”
贺离钧哑声开口:“项圈,它有项圈。”
别的狗狗都有项圈,他也想要。
项圈上缀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他也想要。
“…………”程郁央说,“我给你买。”
贺离钧当即站定不肯走了,重复:“你给我买。”
程郁央无可奈何,使用个人终端登录购物网站,在琳琅满目的犬类用品中随便找了一个下单:“喏。”
贺离钧心里平衡了。
两人走进外观破旧的老式居民楼,由于年代较久远,所以没有安装监控之类的东西。
这是当初程郁央选中它的原因之一。
贺离钧的目光落在了交握的手掌上。
为什么,狗狗身上有皮毛,他没有?
为什么,狗狗用四肢跑路,他不是?
被灌输的认知宛若空中阁楼,一旦受到冲击,会产生裂缝并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程郁央从楼梯走上五楼,打开504的门。
贺离钧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进来。
他乖巧的模样很讨人喜欢,程郁央张开双臂:“说好了等我回来就有拥抱的。”
贺离钧迟疑片刻,才抬手揽住面前的女人。
然后,猛然发力,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折断。
耳边响起贺离钧咬牙切齿的声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