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牵藤只能传递“有人找你”的信号,根本没法精准告知对方自己的位置。
林易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他起身走到后院,双拳缓缓握紧,周身蛰伏的灵力骤然翻涌而出。一股足以撕裂夜色的磅礴气息从他体内炸开,在半空凝成厚重的气海,扶摇直上,冲破了层层云絮。
用自身灵力在夜空里留下清晰的坐标,就像当初邓宝儿来向苏绣儿借人时做的那样,即便隔着很远,也能让对方精准锁定自己的方位。
就在林易的灵力冲破云层的瞬间,钦天监的那台灵动仪,指针骤然疯狂震颤,稳稳停在了刻着“四”的方位刻度上。
这股灵力的量级,赫然已经达到了光耀阶。
可此刻早已过了值守时辰,钦天监负责记录异动的弟子早就回房歇息,偌大的观测室里,没人察觉这台仪器刚刚捕捉到了再次足以震动朝野的信号。
但数十里外,宇文军大营的帅帐里,三个正围坐喝酒的副将,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夜空中那股突兀炸开的灵力波动。
穆遥端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顿,酒水洒出半盏都没察觉,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酒渍,眉头微蹙:“这么晚了,难道是将军还在房外练功?”
“不对。”诸葛铁锤嘴里还叼着半根酱大骨,油光蹭满了下颌,他猛地停下撕咬的动作,眼底精光一闪,“这气息根本不是将军的,咱们将军哪有深更半夜出来练功的习惯。”
原本已经喝得半醉的羿轩神色骤然一凛,满身酒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猛地起身冲到帐边,掀开门帘望向灵力涌动的方向,只见远处夜空里灵光氤氲,像一道无形的光柱直刺天际,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好强横的灵力,量级几乎能和宇文将军比肩!这京城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号人物?”
穆遥踱步到帐外,望着灵光升起的方位,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那片区域紧挨着皇城内城,咱们好几年没回京,难道如今连京里的达官贵人,都开始修炼出这等境界了?”
“哼,光灵力强有什么用,真动起手来,未必是咱们三个的对手。”诸葛铁锤把手里的大骨往案上一放,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明日我亲自去那片区域打探打探,要是真遇上这么个好手,直接把他拉进咱们宇文军,为人界镇守边关出力,岂不是美事一桩。”
羿轩看着他转头又抓起大骨继续啃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改不了的吃货。”
......
第二日天明,奉天殿上果然吵成了一片。
缉巧司的密报早已不是两院的独家消息,邓丞相和郑太傅各自通过朝中的眼线,第一时间拿到了密报内容。
邓丞相手持笏板,出列躬身,语气掷地有声:“皇上,天命人必然是宇文岳将军无疑!宇文将军早年得天齐佛亲传点化,这些年更是率军在西海岸拼死击退魔族大军,战功冠绝九州,如今刚率军回朝,缉巧司便星象异动,推演天命人入京,这分明就是天意昭然,天命所归!”
话音刚落,殿下文武百官立刻有大半人纷纷附和。
“邓丞相所言极是,天命人定然是宇文将军!”
“我早就说宇文将军是天选之才,如今星象印证,果然如此!”
“放眼整个虞朝,除了宇文将军,谁还有这等资格担得起天命人的名号!”
可附和声还没落下,一道不紧不慢的反对声便响了起来。
“此言未免太过牵强。”郑太傅缓步出列,对着天佑帝躬身一礼,转头看向邓丞相,“若是天命人当真早就是宇文将军,为何这些年缉巧司的浑天仪星象半点异动都没有,偏偏等到今日,才突然推演到天命人入京?”
邓丞相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说辞:“那必然是宇文将军早年修为尚未圆满,直到近年在魔族战场历经生死历练,才彻底觉醒了天命人的命格,星象自然才会随之显现!”
郑太傅抚须失笑,摇了摇头:“邓丞相这话站不住脚。宇文将军早在得天齐佛点化之时,就已经是我虞朝公认的武道第一人,若他真是天命人,那时星象便该有所反应,何必要等到今日?”
邓丞相被他堵得语塞,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听郑太傅这意思,分明是早就有了属意的天命人人选?不知您心里,到底觉得谁才配得上这名号?”
郑太傅抬眼,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奉天殿。
“林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