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个主题是解释这一问题的基础。……第一是“认知”,即中国人看待世界和自身的方式。虽然儒释道的思想彼此交织,精英和大众对现实的看法也相互影响,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一个超越意识形态和阶级的框架或范式。这种观点有时被描述为“互为补充的两极”,亦即为人熟知但经常被滥用的“阴阳”概念。……
在古代,阴和阳有三种主要含义。而这三种含义都能从下面的《红楼梦》片段中得到揭示。《红楼梦》是中国最伟大、最有影响的小说。在史湘云和丫鬟翠缕的一段精彩对话中,史湘云说:“天地间都赋阴阳二气所生……千变万化,都是阴阳顺逆……阳尽了就成阴,阴尽了就成阳……比如天是阳,地就是阴;水是阴,火就是阳;日是阳,月就是阴。”翠缕恍然大悟道:“怪道人都管日头叫‘太阳’呢,算命的管着月亮叫什么‘太阴星’。”又谈论了一会儿阴阳的关系后,翠缕若有所悟地说:“姑娘是阳,我就是阴。……人规矩主子为阳,奴才为阴。我连这个大道理也不懂得·”
所以,阴和阳(1)产生了宇宙,孕育了所有的自然现象;(2)这对术语被用来描述周期性的循环更替、涨落盈亏;(3)两者是比较性的范畴,描述的是二元关系,它们天生就不平等,但又永远互为补充。中国人几乎各个方面的经验都能用这对概念来解释,比如平常感官所觉察的黑与白、湿与干以及抽象的真与假、存在与虚无。阴阳关系意味着相互依存,也意味着“在等级差异的基础上具有一致性”。虽然阴被看作是从属于阳,但对立面的统一才是其文化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