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世界历史上没有哪个重要文明能像中国文明这样,拥有如此普遍、如此深入、如此顽强的自然主义世界观——一种兼容并蓄的世界观。它与我们所熟悉的善与恶、上帝与魔鬼的宗教二元论形成了鲜明对比。后者主要贯穿在古代的近东文化和欧洲文化中。
这项研究的第二个主题是“伦理”,它是一个永久的话题,你在任何一本关于中国政治、社会和哲学的小册子中都能看到。就像阴和阳的概念一样,伦理术语也遍布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包括音乐和美术。中国现代哲学家张东荪告诉我们,中国语言中有大量词汇来自亲缘关系和伦理关系,而冯友兰在其著名的《中国哲学简史》中也歉意地说:中国哲学的绝大部分都和伦理相关,以至于想列出一个完全是伦理学的书单几乎是不可能的。
中国人在伦理方面的关注是广泛深入的,这也是基本的道德价值的世俗来源。同其他文化传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人的道德秩序在本质上是世俗的。虽然中国哲学家构想出天人之间的基本统一,然而贯穿中国整个帝王时代的伦理体系却并非来自某个超自然的权威。帝王时代的主要宗教形式——佛教和道教——也没有给儒家的核心价值带来太多改变,尽管它们在强化世俗规范的过程中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中国,人们可能会求助于超自然的权威,但在理想的儒家世界中,它并非是必需的。……
“礼”是第三个主题……某种意义上,它与上述两个主题是联系在一起的。就像艺术一样,礼可以被看作是一种颂扬社会意义的语言。它会揭示一个文化群体表达自身处境的方式,用克利福德·格尔茨(cliffordgeertz)的话说,它会揭示出,该文化群体是怎样“把生活世界和想象世界联系起来的”。作为一种文化表现,礼在象征行为中不仅清楚地表达了民众的关切,也清楚地表达了文化精英的关切。当然,对于礼还有许多不同的定义,但在最宽泛的定义中,这个术语包括人类所有的社会行为——从日常的问候礼节到庄严的国家仪式和宗教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