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雨不算大,只是朦胧细雨,像是帷幕一样笼罩在京城之上。
绣鞋踩在青石板路上,水花飞溅。油纸伞胧着一层水雾,看不清,说不明,伞面的红梅被雨水浸得愈发鲜艳。伞杆轻轻靠在肩上,一滴雨水落在指尖,些许湿润。
“很少见的天气。”
阁楼上,周离抱着胳膊,看着窗外如雨幕般的京城,轻声道:“这时候晾内裤三天都不干。”
“那就反着穿。”
一身青白襦裙格外娇俏,手里的米糕吃了个七七八八,唐莞猫儿似地舔了一下手指的白糖,平静道:“大不了不穿。”
“挂空挡可不是好习惯。”
周离看了一眼唐莞,毫无世俗的欲望。
哦,不对,有。
有殴打对方的欲望。
“你不懂。”
摆摆手,唐莞带着自信的笑容,果断道:“当我是个男人的时候,挂空挡会有磨损风险。但现在,只会有凉爽的感觉。”
“你好恶心。”
周离嫌弃道。
“我下面穿裤子了。”
唐莞叹了口气,说道:“你真以为我会穿着裙子赴宴啊。”
细雨依旧在下。
这是一场两个人的鸿门宴。
周离知道,宰相也知道。他们都想当毫无顾忌的项王,却又想成为最后的刘邦。
可谁是项庄,谁是樊哙。
谁知道。
轻轻地将阁楼的窗户支起,周离伸出手,碾了一下细碎的水珠,说道:“下雨天,和杀人很配哦。”
“说实话。”
余穗的白色短袜沾了些许水渍,她轻柔地翻身落在了周离身边,将纸伞收起,说道:“我总感觉有一股血腥味。”
“很正常。”
周离笑了笑,说道:“百花宴可是有宴席的,杀鸡宰羊可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余穗看向周离,她现在的表情很难形容,秀眉微蹙,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别说未来哦。”
周离伸出手指,点在余穗的唇角处,笑眯眯地说道:“现在可不是乱说话的时候。”
“百花宴可不是我们的结局。”
余穗愣住了。
“我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说道:“所以,我不和你一起赴宴对1吗?”
“赴宴的只有四人。”
周离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我,唐莞,女侠,桃夭姐。”
一袭桃花秀春流苏裙,桃木发簪将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略施粉黛则绝美如仙子,桃夭伸出手,笑眯眯地抹去唐莞嘴角的糖渍,说道:
“不怕蛀牙吗?”
“没事。”
唐莞洒脱一笑,“蛀牙了就打掉,我还能长牙。”
“淑女一···”
桃夭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郑重道:“君子一些。”
“我都快忘了。”
周离笑了笑,随后他看着不远处的茶楼,说道:“百花宴上动用不了仙气与灵炁,你去只是徒增烦恼。”
“老唐暗器冠绝于世,毒亦然。桃夭姐被皇帝邀请,自然要去。女侠就算没有灵气,也是剑道第一。”
“至于我。”
指了指自己,周离笑道:“项羽和刘邦,不能缺席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