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所有人都知道的鸿门宴。
项王这一次只想杀刘邦,刘邦也不是被逼到绝境的龙。
雨珠渐稀。
宰相府邸总是昏暗的,下人都知道,宰相不喜光,也不喜欢热闹。但只要在各大宴席上,宰相永远都是众星所捧起的明月,他也从来不会扫人兴致。
皂领缘青罗衣,下装赤罗裳,赤罗蔽膝,颈挂方心曲领。
最标准的朝服,没有半分污渍,整整齐齐。
看着托盘里的乌纱帽,宰相良久没有言语。他站在雨幕外,闭上眼,叹了口气。
“你说,项羽与刘邦,谁善谁恶?”
伸出手,十指扣在乌纱帽的帽檐处。双眼缓缓睁开,如有鹰隼锋锐,也有虎狼凶狠,宰相似乎是在对空气里,也似乎在对自己说话一样,喃喃道:
“这些年做错的事情···不算少。”
指尖微微泛白,似乎一直在用力,乌纱帽却没有半分变动。
“是啊。”
昏暗之中,一张有些妖异的脸若隐若现。他抬起头,看着宰相,轻声道:“忠臣、清高之士、栋梁之材,你杀了不少。”
“错了吗?”
宰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疑惑似地问道:“可我怎么看这大明在我手中更为昌盛?”
“因为你不贪不色,不淫不怒。”
轻笑一声,妖僧姚恒轻轻捻起一朵野花,放在手心里,“你做错了,宰相没错。至少现在看来,皇帝没看错你,大明的国运又延了数百年。”
“不够。”
摇了摇头,宰相的声音有些恍惚,“不够啊···”
“别太贪心。”
姚恒看着宰相,似笑非笑地说道:“按照家父推演,五龙同朝之后大明国运不过二百而已。你凭一己之力延续大明国祚五百年,后世史书就算把你所有做过的恶事叠在一起,也没有你功绩万分之一厚重。”
宰相没有言语,只是出神地看着雨幕。
“你说,大明能永存吗?”
他问道。
“日月更替,川流不息,老天师前日仙逝。你说,大明能永存吗?”
姚恒反问道。
“是啊,人命终有穷尽之时。”
长叹一声,宰相说道:“无论何等明君,都有死去的一天。继任者就像是深渊里的一颗石子,在被拿出前谁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若有永生之人来统帅大明呢?”
回过头,惊雷乍现。
宰相面骨微隆,两腮后收。
“龙···”
看着宰相的龙相,姚恒突然瞳孔紧缩,整个人猛地站起,“你何时有的龙相?!”
“我一直是龙。”
拔出长剑,轻轻抵在姚恒的胸口。宰相眼中无悲无喜,没有情绪,也没有欲望,只有···
永生的凝固。
“你们竟然。”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姚恒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宰相,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你的父亲学了屠龙之术,你学了御龙心术。”
宰相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倒影,仿佛姚恒从未出现一般。他只是轻声的,平静地说道:
“你的父亲很聪明,他知道,龙是会被杀死的。”
“你不够聪明。”
剑刺穿了心脏,姚恒的眼中失去了光泽。在最后一刻,他才想明白了一切。
“龙,是无法驾驭的。”
【宰相是龙】
周离看着姚恒玉佩上浮现的血渍,眼中浮现出些许错愕。
还有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