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沌不堪,无法理解的呓语响彻在这厅堂之中。一切都乱了,锦衣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他们的武艺与刀在此刻格外可笑。皇帝坐在帝王之位,却不知所措。
想要逃离,可这座大殿此刻已经被封锁。
因为那汇聚的龙脉,开始吞吐四溢的龙虎之气。宰相体内所蕴含的,龙虎之气。
“真希望我是错的,可惜,现实格外让人遗憾。”
宰相的声音开始刺耳,就像是一声声令人绝望的哀嚎。可此时的他却无比冷静,即使那大殿之中摆放的烛火是龙脉图案,即使自己所算计的一切都近在咫尺,可他却依旧保持着宰相的冷静。
即使···那些酒水里不起眼的“碎末”,已经开始在他们的脑海中长出了肉芽。
“所以···”
十七颗灵魂凝聚的他,伸出巨手,握住了自己。
撕扯、碾压、粉碎!
巨手抓住这团魂魄巨核,用最野蛮的方式将其生生撕裂。
没有怜悯,没有过程,只有瞬间且彻底的崩解。
十六种色彩爆裂开来,纠缠的记忆被扯成齑粉,统一的意志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尖啸,随即湮灭。那庞大的魂魄核心,如同被投入无形的粉碎机,无数纷飞的碎末如风暴般席卷这场宴席。
“他要做什么?!”
这一次,就连姜黎都看不穿宰相的意图。
只有周离“猜”到了,或者说,是他意识到了宰相所做的一切究竟为何。
代龙。
这亿万灵魂碎末,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又如同找到了宣泄的洪口,疯狂地涌向大明王朝赖以立国的根基。
那十六条象征着气运、地脉、国祚的主干龙脉。这些沉睡于大地深处的伟岸存在,本应精纯、浩荡、蕴藏生机,此时此刻,却仿佛是无穷尽的深渊一般,饥渴地吞噬着那纷飞的灵魂碎末。
“取而代之。”
周离张开嘴,很平静,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亿万灵魂碎末如同最微小的、带着剧毒的虫豸,无孔不入地钻入龙脉的“血肉”与“经络”。
它们堵塞着地气的流转,污染着灵性的本源。十六条原本金光熠熠的龙脉,瞬间被这驳杂、混乱、充满痛苦记忆的碎末所充斥、覆盖、渗透。
龙脉本身的力量在挣扎、在咆哮,试图驱散这污秽,但那碎末实在太多,太细密,它们像一层粘稠的、闪烁着幽光的苔藓,牢牢附着在龙脉庞大的躯体上,甚至向内侵蚀。
龙脉的“金鳞”黯淡了,变得斑驳陆离。“龙躯”不再流畅,而是充满了不自然的鼓胀和阻塞感。龙吟也化作了痛苦的呜咽与混乱的嘶鸣。大明王朝的地脉根基,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无数异质的“灵魂”,变得沉重、浑浊、濒临崩坏。
然后。
祂降临了。
祂的躯体是由十六条龙脉的残躯强行缝合而成,连接处是粗糙的、流淌着暗金色与幽蓝色混合能量的巨大疤痕,如同无数道丑陋而扭曲的缝合线。
祂的鳞片不再是统一的色泽,而是斑驳破碎,令人作呕的诡谲之色。有被污染龙脉的暗金、有灵魂碎末闪烁的幽光、还有侵蚀留下的灰败与焦黑,一片片杂乱无章地拼凑在一起,散发着混乱的光晕。
“若无法理解我。”
祂说:“则见证我。”
“融入我。”
“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