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漠北荒漠之中,被边防军阻拦的嗜血部落,竟然距离大明的心脏只有不到数里。这种恐惧仿佛是一双手死死地攥住了旗官的心,他张开嘴,干涸的嗓子没有挤压出任何的声音。
他看到了魈兽。
他无法形容那诡谲的存在,如同夜蝠与恶虎交融的它拥有着让人无法认知的容貌,还有那戏谑的笑容。
戏谑?
小旗官缓缓地瘫倒在城墙上,他听着耳旁同僚惊恐的询问,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的身体呢?
头颅摔在地面上,小旗官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了自己四分五裂的躯体和散乱一地的内脏。
我死了。
他对自己说。
我不想死啊。
黑色的淤泥逐渐覆盖在小旗官的断颅之处,而此时,一旁正在喝着热粥的士卒也发现了不对。他下意识地拿起刀,举起,但双手也不合时宜地颤抖了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的兄弟“长”出了脑袋。
兄弟看着他,浑浊的眼里似乎满是乞求,他张开嘴,那近乎于人类与怪物边界的声音响起:
“救我···救我····”
刀在不断颤抖,在这离芒砀山最近,离京城最远的城墙上,两个微不起眼的小人物就这样站在这里。
救我。
看着黑泥逐渐构筑的头颅,还有愈发完整的脖颈,士卒手里的砍刀颤抖的愈发厉害。
“哥,哥,你···”
李四记得很清楚,一开始自己来到军营里,是这个小旗官把生性懦弱的自己带到手下,照顾得很是周到。而理由,就是自己长得和小旗官死去的弟弟很像。
现在,自己的哥哥虽然头颅仿佛淤泥雕琢,但他却在哀求自己。
手中的刀愈发沉了,李四颤颤巍巍的手也开始逐渐松开。
“李四···”
小旗官看着李四,在最后的一刻,他看到了城墙上无风垂落的旗子。
我的旗子。
他开口,嘴里的黑泥沸腾着恶意。
“杀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四的手猛地握紧了长刀,直接砍了下去。看着头颅掉落在地面融化成黑泥的恐怖场景,李四嚎啕大哭,却没有跪下或瘫倒在地。他撑着被绝望充斥的身子,冲到了一旁的烽火台边,掏出火石。
用力砸下。
“敌袭!”
狼烟四起。
“杀敌!”
手中长槊举起,瓦剌至高无上的王,也先的锋锐对准了那起着贱名的汉人李四。眼中闪过敬意,而长矛也刺穿了李四的咽喉。
“杀明狗,复瓦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