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夕阳红
“阿嚏!”
茅房里,蹲在坑上的周离打了个喷嚏。他拿出唐岑的成绩单擦了擦鼻子,随手扔在厕所里,皱着眉低声道:
“不怼!”
“有问题。”
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得出了一个结论。
今年自己依旧得罪了学校里百分之六十三的学生,和四百二十人进行语言辱骂,并且以下毒偷袭套麻袋三件套进行了不下五十六次的反击,同时炸毁两间茅厕一个独立卫浴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地下三十多米的疑似厕所。
一如既往。
只要继续抱着放松警惕就会死的平常心,今年依旧能过个好年。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周离长舒一口气,掏出了唐岑写的期末论文进行一个腚的开,然后便离开了这间厕所,向着自己光明的未来走去。
北梁笑传:新岁除除爆(下)
“呼,呼,呼呼呼呼~~~~“
上气不接下气,大口的喘息被强制压缩成了小口呼气,蜷缩在草丛里COS厕所大蛆的周离目眦欲裂地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随后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刚才干什么来着?
哦,对了。
周离的回忆里浮现出了他如厕后发自肺腑的清爽与喜悦,就像是在上学前一天拉出了一坨坨完美润滑屎一样舒爽。
然后···
草!
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周离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每一次如厕都会挑选随机地点,并且进行反复排查后才会抱着警惕心进行一个屎的拉。可以说,这两年来厕所行刺案确实不少,但受害者之中从未见过周离的名字,只有在行凶者上见到过几次。
但这一次,周离还是失算了。
他算计到了有人要害他,毕竟这一点是和“太阳是恒星”同等的真理。但他没有算计到对方反过来揣摩了他的心思,并没有在厕所里对周离进行埋伏,反而是抓了一个谁都无法升起防备心的绝妙timing。
也就是上了厕所回到寝室后往床上躺下的这个时机。
这个时机太过完美,既不是那种需要警惕的时机,同时臀部触及柔软床铺时带来的舒适还会放松周离的警惕心。
这一瞬间,藏在床板里的弹簧和弹簧上的毒针就给了周离一个小惊喜。
在被毒针刺入大腚,并且天花板上也随机刷新一个蒙面不知名手持双剑的女剑客时,周离就意识到了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圣杯战争,而且还是避无可避的哪一种。
幸好就像是人会随身携带钥匙这种日常必需品一样,周离的手里永远都会有一把整装待发的石灰。伴随着“土遁·石灰糊眼之术”的施展,周离也踹开了紧挨着床铺的暗门,一个旋转翻了进去,顺着垃圾道立刻钻出了自己的寝室。
显然,上官虹这辈子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在寝室里挖出一个暗道,并且在床边装一个活板门。她虽然习以为常地躲过了石灰,也躲过了周离拉动机关后枕头旁喷出的辣椒水,但她还是失手了。
啧。
看着一片狼藉的床铺,上官虹紧皱着眉啧了一声,随后她撕掉脸上的面纱,将沾满石灰粉的面纱扔到一旁。
“这个人精神病吗?”
老学究推门而入,满脸不解,“为什么有人会在自己枕头旁边塞一个喷嘴?他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石灰?”
“这不是和人要吃饭一样正常的事情吗?”
唐岑翻窗而入,错愕道:“你们在惊疑什么?”
这也是个被感染差不多的神人之一。
“这计划虽然简单,但环环相扣不留余地。即使如此周离竟然还能躲过去···此子不容小觑啊。”
老学究感慨道。
“别感慨了。”
唐岑冷笑一声后说道:“我们已经打破了圣杯战争的规则,现在我们必须斩草除根,否则,你们也不想天天上厕所的时候害怕屎里有诈吧。”
“诈?”
“炸。”
余穗和上官虹的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要知道,“寝室是圣杯战争中不可侵犯的圣地,任何人都不能在寝室里袭击他人”是圣杯战争的死规矩,可周杀队率先打破了这个规矩,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如果无法用“精灵球——钢铁浇筑有十八棱的球也算是精灵球”捕捉周离,他们接下来就可以玩一场名为“看你能憋多久”的小游戏了。
谁也不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刻无时无刻都要防范一个能使出“火遁·屎爆天星”这种神术的人。况且对于周离而言,炸屎也只不过是他万千手段中比较粗俗且无趣的一种,他要是真发起狠来···
“此子断不可留!”
老学究怒喝一声,随后满眼寒意道:“唐岑,这隧道通往何处?”
作为机关学大师的唐岑面对老学究的疑问只是摇了摇头,理直气壮道:“你觉得我怎么可能知道?”
“这不是你们两个的寝室吗?”
老学究错愕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在这个寝室的地位和马桶搋子差不多。”
唐岑仿佛在描述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说道:“我目前为止还没赢过周离一次,像是这种紧急逃生通道我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但还是有个好消息的。”
视线落在了床铺上的布包和裤子,唐岑冷静道:“他脱了裤子,布包也没来得及拿,他现在和裸奔没什么区别,威胁度大大降低。”
“啧。”
老学究啧了一声,随后他沉声道:“还好叶崇心思活络,我们先分散开来,搜寻周离的同时向叶崇靠拢。”
“叶崇···或许能猜出他在什么地方。”
白衣公子坐于雪中,风霜打身,拂起衣白,如玉般的少年双眼倒映着天地间的苍白,仿佛融为一体一般让人心生怜惜。
草丛之中,一身黑色短衣的周离缓缓起身,抖落身上白雪,只穿了内裤的他堂而皇之地走了出来,双腿大开站在叶崇面前。
“你在装逼我就脱裤子了。”
周离冷静地说道。
“何至于此呢。”
轻叹一口气,叶崇缓缓起身,他看向周离,温和道:“离哥,你现在自缚,我用名誉来担保你不会受伤,只是丢些脸面让大伙开心开心,就当是送个新年礼物,如何?”
说实话,这话说出来一般人会觉得叶崇特别绿茶,觉得他是在道德绑架对方。
但如果是周离呢?
说实话,叶崇说这话的时候他和圣人都没什么区别了。
要知道,整个北梁太学里有底气说出“担保你不会受伤”的只有叶崇,也就只有他的名誉能让周离在一群周杀队之中存活下来。
这要是周离被其他人用“关于我用铁蒺藜打造的精灵球也能让精灵昏睡”的方式被收服,这可就不是丢点脸那么简单的了。
被万穗爷当成X奴隶关在小黑屋里被先*后*再*在*一万遍已经算是好结局了。
在面对如此富有诱惑力的条件下,饶是周离也不免产生了心动的情绪。他是一个有着清醒的自我认知的畜生,同时他对所谓的脸面和尊严是最瞧不上的。要是跪下磕个头能换一两银子,周离能让大明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通货膨胀。
但是。
“老叶,唯独这一次你错了。”
周离弹了一下自己内裤的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随后他看向叶崇,冷静道:
“这一次,你也保不了我。”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身后的余穗缓缓走出,手中火焰燃烧。
面前的叶崇无奈叹息,眼里闪过悲天悯人。
不亚于裸奔的周离冷笑一声,此时的他仿佛瓮中之鳖,已经陷入了绝境···
吗?
北梁笑传:新年也要大逃杀(上)
这,是绝境。
是绝境啊。
是绝境啊。
“谁开的回响姿态?”
周离一愣,扭过头,看向身后。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皑皑白雪中缓缓走出的贵公子。他那一双凤鸟似高雅的眸子落在周离身上,口中话语则印证着周离的内心。
绝境。
是啊,这真彻头彻尾的绝望之境。
趁手的东西全落在了床铺上,手中没有一寸铁,穿着单衣在东北零下三十二度的室外,甚至还没穿裤子。
然后,自己面前是拥有着“玉中剑”美名的叶崇,身后则是毫无廉耻的无下限唐门少主。显然,唐岑和叶崇凭借对自己的了解提前找到了自己,但这不代表只有这二人要找自己。
周杀队吗···
周离用他聪慧的脚指甲稍加思考就知道唐岑肯定组织了什么,他也明白这群人终于绷不住要解决自己。与此同时,周离也意识到不是十二号的今天并非猎杀之日,因此“只能最多五个人围攻”的规矩依然生效。
“如果在除夕前一天偷袭一个勤奋读书的善良太学生让你们感到开心,请继续。”
周离冷漠地释放了道德绑架。
道德底线远在周离之下的唐门少主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一套光明正大的暗器铺天盖地扔了出去。
这还没完。
飞刀针刺锯齿旋齐出的同时,唐岑也将身后硕大的十字镖摘了下来,一个横斩飞旋直冲周离胸口。这一瞬间,周离的前后左右甚至头上的逃跑路线都被封死了,毫无回旋的余地。
那么有看官可能想问了,这唐岑直接一套不怕直接把周离整死吗?要知道周离此时可是空无一物,身上连一把匕首都掏不出来,更别说其他防御的物品了。这要是被这一阵暗器雨淋一个正着,估计周离就可以写一篇“转生异世界成为勇士——被神明当狗玩吧!”了。
这其中的缘由,暂且按下不表。
因为周离动了。
叶崇的人品有目共睹的,因此在面对手无寸铁的周离被暗器雨袭击时,他并没有趁人之危出剑斩狗头,而是向后退去一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双手抬起的周离。
“我草。”
周离双手摊开,冷静地喊出两个字。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暗器如约而至,直接将周离的身影埋葬在其中。与此同时,唐岑这些暗器中用来封死道路的毒雾球也轰然炸开,一片阴绿色的毒物瞬间弥散开来。
杳无音信。
在听到接二连三的噗叽啪声响后,唐岑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按照他的想法,周离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受伤的。可他却听到了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这让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周离在男生宿舍开过很多次的故事会环节,因此唐岑也知道布鲁斯维恩的故事。一个暗夜里的蝙蝠侠客,无论多强大的敌人只要和他约架的人永远都没有好下场。
但周离不一样。
布鲁斯韦恩是强在约架后的无数针对性的准备,这前提是对方和他“约架”,约好时间、地点、确定人数和人员配置。
周离不一样。
他是打全天候无底线无差别格斗的。
没人和他约定时间,也没有明确的地点。见到之后就开片,石灰在这里算是温柔抚慰,暗器只能说是彼此之间欢声笑语的伴奏。在这里,准备不是一个进行中的动作,而是和拉屎一样重要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布鲁斯面对强敌,会找到克制对方弱点的办法,制造强大的武器,击溃那些阴暗的宵小之辈。而周离则会把他自适应底线放到最低,然后成为更阴暗的宵小之辈恶心死对方。
因此···
“别过去!”
在看到叶崇神色大变,竟然敢上前确认周离伤势时,唐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可他刚刚开口想要制止,就看到烟雾散去后,地上的一块猪肉和上面的符纸。
叶崇反应也很快,他深知此时拔剑可能来不及应对,因此他直接膝盖上抬,手压剑柄,将剑连着剑鞘从腰带之中别下,随后直接砸向面前的符纸,剑鞘上的灵炁也在竭尽全力地向着符纸进发。
咚。
剑鞘砸在符纸上,灵炁瞬间破坏了其中的灵纹与根基。作为灵符方面的佼佼者,叶崇瞬间意识到自己砸碎的只是一个制作粗糙的练习符纸。
“是猪肉!猪···”
唐岑开口,但已经晚了。
猪肉三明治里的馅····
炸了。
当看到猪肉朝着叶崇喷洒了深红色的雾霭后,唐岑的脸色就变了,是那种吃了大变的变。
因为这玩意是他搓出来的。
唐门有一种丹药叫做回元丹,效果简单粗暴,吃下后能恢复一个人大半元气,效果拔群。由于这种丹药炼制时需要将各种名贵药材的杂质排出,同时要保证这些杂质不会影响药材本性,因此回元丹会伴生一种毫无用处的杂丹。
这个杂丹本身毫无意义,只是药材间相生相克的药材排出的杂质,毒性并不算高,唯独传播性和滞留性极强。一旦被碾碎后用特殊的方式“引爆”,这玩意就会立刻飞速传播并且只能随着时间自然消亡。
其实到这里也没什么,这玩意的传播范围很低,也就一个马车的空间。
但坏就坏在这玩意被周离和唐岑发掘了。
并且···被超级改造了。
这些红色的浓雾并没有停留,反而像是有自我意识的虫子一般四散开来。唐岑第一时间就扔出了一个空包弹想要阻止,可当他看到这些红雾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吞噬了周围的灵炁,并且开始迅速四溢后,他就知道彻底坏菜了。
“这是什么?”
叶崇稳下心态,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经脉和丹田。可他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体毫无问题,甚至···
还有些被强化。
“叶崇,出大事了。”
唐岑脸色极其难看,可以说是难看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他抬起头,看着即将被红雾吞噬的北梁太学,沙哑地说道:
“这个药叫“用鼻子喝水能保证用肚脐眼呼吸顺畅到最后上下颠倒你猜猜用什么地方吃饭”。”
“这玩意···一共有五个阶段,我们现在是第一个阶段,只是感觉身体舒畅。下一个阶段,我们就只能用鼻子喝水。”
“你猜猜···最后一个阶段是什么?”
叶崇,天塌不惊宠辱不变的好汉子,在这一刻才明白什么是绝望。
“屎啊!是屎啊!!!”
他惊恐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