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打死人刀?真的假的?”
作为目睹过死人刀战斗力的目击人之一,侯珏在意识到他和郭凌蕴要双人对战死人刀时就有点难绷了。
“你能跑吗?”
张弓搭箭,郭凌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双眼流露出凌厉的灵炁,“跑得掉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啊狗艹的。”
侯珏叹息一声,左手长棍右手刀,站在郭凌蕴面前,竖起刀棍指向死人刀:“来吧,让我看看西南刀客是什么水准。”
死人刀手持双刀,双刀都是骨刃,一张惨白的死人面容上没有任何的情感。他静静地看着郭凌蕴和侯珏,抬起双手···
刺。
钉钉两声,侯珏的棍子就将近乎于无形的透明骨刺打断,他顿时一头冷汗流了下来。而身后的郭凌蕴也直接挽弓搭箭,一支响箭两支破甲箭先后钻出,箭矢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射向死人刀的左胸、头颅和右腿。
侯珏也把握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左手甩棍棍风激荡,卷起隧道内的碎石尘埃,右手欺身向前横刀重斩,刀刃上灵炁吞吐不定。
箭矢封锁了死人刀所有的退路——左路是破甲箭钉入胸腔的角度,右路是另一支箭咬向大腿的轨迹,头顶那支响箭直贯天灵。而侯珏的长棍则如点辰一般点向他的心口,长刀横劈向腰间,刀棍配合严丝合缝。
若是后退,则箭矢入脑。想要横移,则会被长棍点中胸口,同时拦腰斩断。前后左右,皆是死路。
死人刀选择了硬拼。
郭凌蕴射出的箭矢是一种三棱狼牙的倒刺羽箭,破甲效果极强,箭杆上刻满灵力纹路,一旦入肉便会炸开,并且还会击碎对方所有的灵炁运转。
可死人刀只是抽动手腕,用力一砸,一块惨白的骨板凭空浮现,牢牢地镶嵌在他的胸口,骨板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骨骼纹路,犹如一面骨盾。
叮!
破甲箭撞在骨板上,溅起一片骨屑,箭尖嵌进去三分,却再也无法深入。郭凌蕴心中暗道不好,手上动作丝毫不敢停歇,两发狼牙箭裹着灵炁齐射,前箭追着后箭,连成一条迅捷的线,箭矢在空中划出两道银白色的轨迹,前后相距不过一尺。
刀刃交错的瞬间,侯珏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死人刀的双刀上涌来,骨刃与他的刀棍碰撞,炸开一簇火星。侯珏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棍身滑落,整个人被那巨力打得向后踉跄退去数步。
若不是他反应极快,脚尖横扫长棍挡在他和死人刀之间,死人刀另一只手上的骨刃就已经斩断了他的头颅——那柄骨刃贴着他的脖颈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在他脖子侧面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经验被碾压了。
偏过头躲过第一支箭矢,那支响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蓬碎发。随后死人刀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精准地咬住了第二支狼牙箭的箭杆,獠牙刺穿箭杆,将里面蕴含的灵炁纹路直接碾碎,完全不给郭凌蕴操控这根箭矢的机会。
紧握长弓,额头渗出的冷汗证明郭凌蕴此时内心的焦急和压力。
方才他这一招追月是他的成名杀招,两支箭矢前后紧挨,破空声重叠在一起,给人一种这是一根箭矢的错觉。可对方只要躲避或接触第一支箭矢,郭凌蕴就会操控第二支箭矢中的灵力纹路,直接刺穿对方的心脏或大脑。
但死人刀却直接将这一招化解——用偏头躲过第一支,用牙齿咬碎第二支的灵纹核心,而且如此轻而易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硬茬啊。”
郭凌蕴扶稳被一刀砍得差点跪地的侯珏,沉声道:“你撤,我掠阵。”
“那他妈咱俩都得死。”
侯珏咬着牙,手中长棍泛起电光,蓝色的电弧在棍身上噼啪炸响,炁灵开始在他的身上浮现,化作细碎的雷芒缠绕着他的手臂和肩膀。
郭凌蕴紧皱着眉,自己的天弓之术在狭窄地带施展极其容易被对方抓住后摇一击毙命。只有侯珏掠阵远远不够,死人刀这种级别的怪物自己两人···
就在郭凌蕴思考对策之时,死人刀动了。
双刀交叉叠放在胸口,向前冲刺的刹那,死人刀两条胳膊发出了刺耳的骨骼摩擦声,那声音像是千百根骨头同时错位、碾磨,令人牙酸。紧接着,两把骨刃伴随着无数骨刺如暴雨一般笼罩向侯珏二人
——那些骨刺从死人刀的肩胛、肘部、手腕处疯狂钻出,每一根都锋利如针,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隧道的截面,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来。
“眉心!”
侯珏怒吼一声,手中长棍电光如龙,棍身上的雷光猛然迸发,四溢在他的身边,化作一张噼啪作响的电网,不断击落那些袭来的骨刺。电光击中骨刺的瞬间,骨刺炸成白色的碎末,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蛋白质气味。
但骨刺实在太多,漏网之鱼不断穿过电网的缝隙。侯珏的身体传来一阵肉的焦糊气息——雷光反噬烧灼着他的皮肉,他的双手、前胸冒起青烟,皮肤上浮现出焦黑的纹路,如同被烙铁烫过。
与此同时,化作狂乱之龙的电光不断击落那些袭来的骨刺,而侯珏则拼着被雷光反噬的痛苦挡在郭凌蕴面前,靠着肉身挡下了那些漏掉的骨刺。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那是一种沉闷的“噗噗”声,侯珏身体猛地一颤,半跪在地。
三根骨刺扎进了他的左肩,两根钉入他的右腰,还有一根贯穿了他的小臂,鲜血顺着骨刺的血槽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半截衣袖。侯珏咬紧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猛地起身,硬生生用身体为郭凌蕴撑开了一片安全的空隙。
郭凌蕴手中的弓弦也从扳指处离开,将全身力量全部推在箭矢之上。弓弦回弹的声音犹如闷雷,那支被灵炁层层包裹的箭矢如白昼明雷般轰出,箭尾拖曳着一道刺目的灵光,整支箭仿佛化作了一道闪电。
中。
箭矢贯穿空气的瞬间,隧道内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被灵炁包裹的箭矢如白昼明雷般轰出,死人刀没有想到侯珏竟然肯挡在郭凌蕴身前,让郭凌蕴蓄能迸射——他的骨刺全部被侯珏挡下,他的视线被侯珏的身体遮蔽,等他意识到那支箭矢的存在时,箭尖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猝不及防之下,这枚箭矢直接贯穿了他的颅骨,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黑血和碎骨,钉入身后的岩壁,箭尾嗡嗡震颤。
死人刀向后仰去,身体僵直了半息,然后轰然倒地,骨刃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侯珏也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血从他身上那几个骨刺伤口里不断涌出,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
郭凌蕴不是不扶。
是因为他想起来当时死人刀还有一个二阶段。
“坏菜了。”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嘴唇紧抿,握着弓的手微微发抖。郭凌蕴显然是没想到宰相复活死人刀还顺手把他状态给刷新了,二阶段这个能力依旧存在。
死人刀重新站起。
那具倒伏的躯壳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撑了起来,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复位声。
一柄扭曲的斜长刀镶嵌在左臂之中,刀身歪歪扭扭,像是熔化的铁水随意浇铸而成,刀锋上却泛着森冷的寒光。右臂高举着他自己的头颅——那颗被箭矢贯穿的死人头颅,额头的窟窿还在往外淌着黑血,但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却重新燃起了惨白的魂火。
如同金属碎屑堆叠的庞大躯体几乎占据了半个隧道,那些碎屑不断地从身上剥落又重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躯壳中仿佛已不是魂灵,而是一团炽热的火魂,炙烤着隧道内的空气,让视线都变得扭曲。
“我草你三舅啊。”
坐在地上的侯珏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二阶段死人刀,那种抛弃繁文缛节放弃一切拼死战胜对方,结果惊喜发现对方还有二阶段的感觉让人极度难绷。有一种宫崎英高小时候答完一张卷子发现还要和泰罗斗兽场的美。
“跑吧。”
侯珏撑着棍子站起身来,棍身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电弧,他抹去嘴角的血,压低声音道:“我跑不了,你能跑,别矫情。”
郭凌蕴握着弓的手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脸上也泛起了极为愤怒与无力的情绪。他知道,意气用事毫无意义,现在必须有人去把死人刀复活的情报传递出去。他深深看了侯珏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活下去。”
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三个字,郭凌蕴立刻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瞬间——
一点寒芒先到。
银枪如雷。
那杆银枪从隧道深处激射而来,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银白色的枪缨在空中绽开。枪身擦过郭凌蕴的耳旁,劲风刮得他耳廓生疼,紧接着枪尖精准地点在死人刀那柄斜长刀的刀背之上——那柄正要砸碎侯珏头颅的长刀被这股力量震得偏离了方向。
拧身踏步,再一枪,银枪收回又刺出,这一枪直奔死人刀左侧的肋骨间隙,枪尖上附着着一层凌厉的灵炁,刺出的瞬间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
银枪长穂,红唇白齿,英气十足,身姿绰约,好一个女将模样的徐子义!
她单手持枪,枪杆抵在腰间,脚下不丁不八,目光凌厉如刀,枪尖遥指死人刀的咽喉。
“犯我大吴臣民者,盛必击而破之!”
话音未落,一道更加狂暴的刀风从侧面劈来。大刀斩下,刀身裹挟着汹涌的灵炁,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光弧,刀刃未至,刀风已经将隧道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滚落。
虎虎生风,轮椅疯转,烽火连天——那轮椅的轮子疯狂旋转,在地面上碾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双手握刀,一刀重劈,势若山崩。
好一个大宝徐盛!
“我应该再等等,等你这个死太监被一刀砍死。”
徐子义冲的最快,长枪甩的毫无迟疑,但嘴上却不饶人,“你的恩情我现在都忘不了。”
瞬间,侯珏露出了灭霸同款表情。
“你谁?”
这句话差点让徐子义没绷住,这个被侯珏一棍子搅碎小徐,被追赶到山谷中喝下娘溺泉,从白衣小将变成白裙小女的枪兵,升起了和死人刀一起弄死侯珏的心思。
但她还是忍下来了,现在的徐子义是妖管局的一份子,和她老弟一起吃国家饭,而且大明的礼部告诉他们已经帮他们寻找到了一份娘溺泉,过段时间徐子义就能找回男性雄风,她也就因此平息了这股怒火。
最重要的,是她要徐盛给父亲一个安息。
郭凌蕴持弓、侯珏棍刀立于胸前、徐子义长枪一横、徐盛轮椅上手持钢刀怒目而视。
最开始,周离遇到的人,达成的羁绊,造就的孽缘,在机缘巧合和周离的努力下,像是干燥的大便一样扭在了一起。
这,就是周礼。
········
六把一模一样的刀,六种一样的刀法。
六柄截然不同的剑,六种不同的剑法。
刀客是天下最锋锐的刀客,剑客则是剑术最精湛的剑客。
只有达成这些苛刻条件,才能施展出早已尘封多年的绝阵——六刀六剑十二绝阵。
“这是啥?”
余穗虽然对剑法一窍不通,但当面前十二人相互累计、传递、叠加的灵炁构筑恐怖威压时,她察觉到了这所谓十二绝阵的强大。
“绝阵。”
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了半分,上官虹的眼里除了忌惮之外更多的则是悲哀与愤怒,“一旦结阵便只会战到力竭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