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绝罗?”
李林眯起眼睛。十年不见,这位故人竟落魄至此。
“...整整七年,我睡过坟地,吃过树皮。”
诸葛绝罗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字字清晰。
“那些杂碎以为我死了?呵...”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满身伤疤。
“三百六十五道伤,每一道我都记着是谁给的!”
澹台璇玑静静听着,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追杀名单上的人。
“诸葛绝罗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已经全宰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染血的名册。
“这是恩人录,该还的,一个都不会少。”
李林正欲上前,餐厅门口突然一暗。
五个身影逆光而立,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袭蓝西装,气场如渊似海。
“刘...刘梦龙!”
赵星龙声音都变调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刘梦龙径直走向李林,每走一步,地板就裂开一道缝。
他抬手摁住李林肩膀,五指收紧。
“我叫刘梦龙。”
他一字一顿道,手上力道不断加重,似乎要把李林肩骨捏碎。
餐厅瞬间鸦雀无声。
诸葛绝罗停下咀嚼,澹台璇玑按住剑柄,项风和赵甲娣同时起身——
李林却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刘梦龙的手背。
“知道了,退下吧。”
这语气,活像在打发家仆!
刘梦龙瞳孔骤缩。
他这一摁暗含的劲道,寻常宗师早就跪了,可李林居然...纹丝不动?
“好,很好。”
刘梦龙怒极反笑,
刘梦龙五指如钩,一把攥住李林衣领,将人提离地面三寸。
他周身炁体沸腾,三寸厚的真气铠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压得周围桌椅”吱呀”作响。
“小杂种,谁给你的胆子动我弟弟?”
刘梦龙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骨般刺耳。
“他右臂经脉尽断,这辈子都拿不了筷子!”
餐厅里落针可闻。几个食客悄悄往门口挪动,生怕被殃及池鱼。
李林双脚悬空,却不见慌乱。
他右手食指轻轻抵在刘梦龙腕部穴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分筋错骨的力道。
“武道大会规矩,生死自负。”
他嘴角微扬。
“我留他一条命,你该给我磕头道谢才是。”
“找死!”
刘梦龙怒喝,左手成爪直掏李林心窝!
这一记”黑虎掏心”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十二重暗劲,便是同阶大宗师挨实了也要吐血三升!
电光火石间,李林衣袍无风自动,半寸炁体骤然浮现。
一声闷响,他借力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三圈,稳稳落在一张餐桌上。
“三寸炁体...”
有识货的倒吸凉气。
“刘梦龙离化境只差临门一脚了!”
“那小子才半寸炁体,死定了...”
议论声中,杜千凝排众而出。
这位官方代表面色铁青。
“刘家主,餐厅禁止私斗!要打去擂台...”
“滚!”
刘梦龙看都不看她,目光死死锁定李林。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撕了这小畜生!”
赵甲娣突然闪到李林身前,军装笔挺。
“刘梦龙!你敢动军部的人试试?”
“军部?”
刘梦龙嗤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令牌。
“认识这个吗?”
令牌上”特赦”二字刺目惊心。
“便是宰了这小子,我照样能大摇大摆走出金陵城!”
赵甲娣脸色煞白。
这是最高级别的江湖特赦令,持令者杀人无罪。
“人和人的命,价钱不一样。”
刘梦龙缓步逼近,炁体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我弟弟的命,抵得上一百个这种乡野杂碎!”
“放屁!”
清喝炸响。白衣如雪的叶南栀飘然而至,折扇展开挡在李林身前。
“刘家主好大的威风,欺负后辈算什么本事?”
四大天骄之一的出现让围观者骚动起来。
刘梦龙却只是冷笑。
“叶小子,给你爹面子才不抽你。滚开!”
他大袖一挥,狂暴气劲直接将叶南栀掀飞七八丈!
就在这刹那分神之际,李林动了。
他左手龙爪如钩,右手不知何时多了张漆黑卡。
两相配合,竟在刘梦龙炁体上撕开一道裂缝!
“刺啦——”
布料撕裂声格外刺耳。
刘梦龙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胸前被划破的西服,一道血痕缓缓渗出。全场哗然!
“他...他伤到了刘梦龙?!”
“那黑卡是什么神兵?竟能破开三寸炁体!”
刘梦龙摸了摸血迹,眼中癫狂之色大盛。
“好,很好!”
他周身炁体突然由白转红。
“今日不把你挫骨扬灰,我刘梦龙三个字倒着写!”
恐怖威压涌来,李林被逼得连退数步,嘴角溢血。
境界差距终究太大,方才一击已是取巧...
“要出人命了!”
有人惊呼。
就在这时,餐厅后厨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啧,吵死了。”
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烤乳猪的香气飘来。
众人回头,只见诸葛绝罗左手抱着半只金黄油亮的乳猪,右手抓着蒜瓣,边啃边踱步而来。
油渍顺着他乱糟糟的胡子滴落,模样滑稽至极。
可刘梦龙却如见鬼魅,竟退半步。
“诸...诸葛兄?”
诸葛绝罗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李林身旁,撕下条猪腿递过去。
“老九,吃点?”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惊雷劈在刘梦龙天灵盖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
“老...老九?”
“怎么?”
诸葛绝罗斜眼瞥他。
“十佬会九公子都不认识?你们刘家情报部门该换人了。”
“轰——”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餐厅引爆!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十佬会?!”
“那个掌控半个江湖的十佬会?”
“九公子...难怪二十多岁就...”
赵甲娣手中军帽”啪嗒”掉在地上。
她想起李林平日蹭吃蹭喝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和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公子联系起来。
刘梦龙额头渗出豆大汗珠,胸前伤口突然火辣辣地疼起来。
他想起三年前父亲警告的话。
“十佬会九位公子,最不能惹的就是老九...因为他记仇。”
“刘大家主?”
诸葛绝罗啃着猪耳朵,含糊不清地说。
“你刚才说要谁挫骨扬灰来着?再重复一遍?”
刘梦龙喉结滚动,突然深深鞠躬。
“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他转向李林,声音发颤。
“九公子,我弟弟冒犯您,断臂是他活该...”
“您这衣领都皱了...”
刘梦龙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为李林抚平衣领褶皱,那模样活像个伺候主子的老仆。
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却不敢抬手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