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根本不理睬他的呵斥和迅速围上来的保安，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媒体，最后重新落回卢烨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上，笑容越发讽刺。
“我来干什么？我来只是想问卢总一个小问题。”
李林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您刚才故事里那位不幸罹患阿尔茨海默症、并因此不幸去世的、令人无比同情和怀念的外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会场鸦雀无声，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李林和卢烨。
李林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直刺卢烨的心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那位外婆，现在不是正好好地在澳洲昆士兰享受着阳光海滩和晚年生活吗？
上个月她老人家过七十大寿，您因为‘业务繁忙’没能亲自前去，但还是托人送了一份厚礼和一艘新游艇的钥匙过去，这事，您不会也忘了吧？”
李林的掌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无视卢烨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和台下保安蠢蠢欲动的包围，从容地整了整衣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工作证，对着最近的一个镜头清晰地展示了一下。
“各位媒体朋友，直播间的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仁心药业特别事务部的负责人，李林。”
他的声音通过别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甚至压过了现场的骚动。
“今天不请自来，并非有意打扰卢总精彩的个人表演，而是受够了卢氏药业长期以来的欺瞒与构陷，特意前来，只为当众揭穿这一切谎言，还事实一个清白，也给所有被蒙蔽的消费者一个交代！”
“哗——”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所有的镜头和话筒疯狂地转向李林，闪光灯几乎将他淹没。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狂，刷新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仁心药业的人！”
“直接对线了！劲爆！”
“这是要正面开撕啊！”
“李林？没听过仁心有这号人啊？”
“管他是谁，有戏看了！”
卢烨的脸色铁青，他死死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一旁的阿坤眼神凶狠，已经带着几个保镖就要冲上来强行驱赶李林。
卢烨却猛地一抬手，制止了阿坤的动作。
他深知，在这么多镜头面前，如果强行把人拖走，那简直就是心虚的表现，坐实了自己有问题。
他强行挤出扭曲的笑容，对着话筒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仁心药业的朋友。怎么，看到我们召开发布会澄清真相，坐不住了？要派人来现场捣乱？
你们仁心药业自己产品不过关，闹出那么多事故，现在还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来转移视线，抹黑我们卢氏吗？”
李林闻言，不仅不生气，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卢总，到底是谁在产品上屡屡犯错，又是谁在一直用下作手段抹黑竞争对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们卢氏药业那些光鲜亮丽的数据报告背后，有多少是篡改过的？那些所谓的‘临床奇迹’，又有多少是花钱买来的虚假案例？需要我在这里，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一件一件帮你回忆一下吗？
比如三年前，你们那款号称能治愈某种慢性病的新药，因为严重的、未披露的副作用导致多名患者出现不可逆损伤，最后是怎么压下去的？需要我提醒你是哪位主任医师帮你做的虚假鉴定报告吗？”
卢烨的眼皮猛地一跳，心脏几乎漏跳一拍，这件事他自认为处理得极其隐秘，李林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强作镇定，厉声反驳。
“胡说八道！纯属污蔑！李林，你以为你随便编造几个故事，就能颠倒黑白吗？你们仁心药业才是行业毒瘤！
为了抢占市场，不惜使用劣质原料，以次充好，甚至买通水军，长期、系统地造谣诽谤我们卢氏！这件事，‘扑克侠’已经曝光得够清楚了！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哦？是吗？”
李林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来卢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正好，我今天来，除了拆穿你的表演，还特意给你准备了最后一道‘大菜’，希望你会喜欢。”
他的话音未落，发布会大厅的另一侧入口，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毅的中年男人，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台前，站到了李林的身边。
当他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特写镜头上时，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快门声和惊呼声！
“张延？！
他不是已经……”
“天啊！是张延！
他没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烨在看到张延出现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仿佛大白天活见了鬼！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收到消息，确认张延已经坠河身亡了！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李林站在一起？！
张延没有看卢烨，而是直接面向镜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各位，我是张延，前卢氏药业集团的高级产品顾问，也是卢烨曾经的‘合作伙伴’。”
他特意加重了“合作伙伴”四个字，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要揭露卢氏药业和卢烨本人，这些年来犯下的累累罪行！”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一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