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先看看情况，给这位二舅一点面子，也看看这潭水下面，到底藏着多少鱼虾。
……
餐厅门外，厚厚的棉布门帘缝隙后，一双丹凤眼正冷冷地窥视着里面的情形，正是朱绮文。
她看着李林被众人围敬，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藏在袖中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她儿子端木璟已经被抬下去，初步看了，鼻梁骨断了，轻微脑震荡，就算治好，脸上恐怕也会留疤。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她悄悄退后几步，走到廊柱的阴影里，拿出手机，快速发了一条信息。
“人到了，在喝酒。毒已备好，找机会就下。”
很快，那边回复，只有两个字。
“稳妥。”
朱绮文收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她早已准备好了一种来自“五毒门”的秘制剧毒，名为“四龙戏珠”，无色无味，混入酒中极难察觉，毒性猛烈，三分钟内便能让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事后极难查出根源。原本是为更稳妥的场合准备，但现在，她等不及了。
这时，老七媳妇抱着一个小酒坛从厨房方向走来，看到朱绮文站在门口，问道。
“四嫂，你怎么不进去？菜都上齐了。”
朱绮文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刚接了个电话，四哥问招待得怎么样了。这就进去。”
她说着，很自然地接过老七媳妇手里的酒坛。
“这是新开的酒吧？我来拿吧。”
两人一起掀帘进去。里面气氛在酒精和饭菜的烘托下，稍微热络了一些，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朱绮文将小酒坛放在李林附近的桌边，笑着对端木明义说。
“二哥，我看平辈们一个个敬酒，别把外甥灌醉了。要不，让咱们女眷也来认认亲？按规矩，舅妈、表姐们也该敬孩子一杯才是。”
端木明义正夹菜，闻言点点头。
“也是，光他们喝没意思。那就叫她们都过来吧，别灌酒，意思到了就行。”
朱绮文应了一声，转身去套间叫人。很快，几个打扮各异的中年妇人和年轻女子走了出来，都是端木家的女眷，有的面带好奇，有的笑容勉强。
朱绮文作为四舅妈，又是张罗此事的，率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酒碗和那个小酒坛。
她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对李林说。“外甥，我是你四舅妈。之前璟儿不懂事，冲撞了你，舅妈代他给你赔个不是。这杯酒，舅妈敬你，欢迎回家，以后常来走动。”
说着，她打开小酒坛的塞子，给李林面前的碗里倒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她倒酒的动作自然流畅，但在酒液即将满溢的瞬间，她戴着戒指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在碗沿内侧轻轻拂过，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从戒指上某个极隐蔽的机关中渗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李林的酒中。
“四舅妈客气了。”
李林端起碗，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碗中清澈的酒液，又看了一眼朱绮文那带着热情笑容的脸，没多说什么，和她碰了一下碗，仰头喝干。
朱绮文也喝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狠色。
其他女眷也陆续过来敬酒，有的只是抿一口，有的也干了。
李林一一应对。
端木明义看着这“和睦”的场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李林说。
“等你姥爷回来，咱再正式办个牌面点的迎新会，把族里有头有脸的都叫上，好好热闹热闹。”
李林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酒过几巡，菜也吃了不少。在端木麟有意的带动下，几个胆子大些、心思相对单纯的年轻一辈也凑过来和李林说话，气氛似乎真的融洽了一些。
朱绮文坐在稍远的地方，眼睛的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定李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点点过去，李林依旧神色如常，甚至又和其他人喝了两碗酒，谈笑间毫无异状。
怎么回事？朱绮文心里开始打鼓。“四龙戏珠”的毒性她很清楚，三分钟是极限，通常一分多钟就会发作。
现在早就过了时间，李林别说七窍流血，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嘴唇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有点发紫？但在这酒气上涌、灯光不算太明亮的餐厅里，并不明显，也可能是喝酒热的。
难道剂量不够？还是这毒对他没用？不可能！五毒门的秘毒，除非是那些传闻中百毒不侵的老怪物，否则绝无幸理。
她心一横，决定再试一次。趁着李林起身去旁边拿毛巾擦手、背对众人的瞬间，她迅速起身，假装去添酒，再次经过李林座位时，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又是一滴毒液，精准地落入了李林碗中残留的一点酒底，迅速化开无色。
做完这一切，她心脏狂跳，强作镇定地回到座位。
李林擦完手回来，很自然地坐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碗，顺手拿起旁边的小酒坛，又给自己倒了大半碗，晃了晃，然后端起，慢慢喝着。
朱绮文死死盯着他。
又过了十来分钟。
李林依旧没事人一样，甚至胃口似乎更好了，又夹了几块肉吃。只是他放下酒碗时，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胃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这细微的动作被一直紧盯着他的朱绮文捕捉到了。
她心中一动。
难道毒性在缓慢发作？只是他体质特殊，抗性强？
她坐不住了，借口去后厨看看醒酒汤好了没，起身离开了餐厅。走到外面无人处，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得可怜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针尖大小的一点粉末在指尖，然后走到鸡窝旁，抓起一只半大的公鸡，将粉末弹进鸡嘴。
那公鸡扑腾了两下，连叫声都没发出，几秒钟内就双腿一蹬，直接毙命，口鼻渗出黑血。
毒没问题！
朱绮文脸色变幻，看来，是李林这个人有问题！他要么有什么特殊的抗毒方法，要么……实力远超预估，能暂时压制毒性？
不行，必须再下，加大剂量！她眼中厉色一闪，又从戒指里抠出仅剩的最后、也是浓度最高的一点点毒液原胶，藏在指甲缝里，准备找机会直接下到李林的食物或者茶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