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轻微的、像是某种水果被压断的脆响，从李林裤兜里传来——那是之前两贼“孝敬”的二斤香蕉中的一根。
圆脸姑娘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嘴里不住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那个人！”
她指着大脑袋，又羞又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李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坐，也是愣了一下，感觉到裤兜里香蕉的惨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扶着姑娘的胳膊帮她站稳，语气还算平静。
“没事。”
就在这时，那大脑袋见没抢到手机，反而看到圆脸姑娘“投怀送抱”坐到了一个年轻小子腿上，更是火冒三丈，觉得面子挂不住。
他弯腰捡起自己刚才脱下来、扔在座位下的那只散发着浓郁气味的黑袜子，团了团，竟然直接朝着李林的脸扔了过来！
李林眼神一冷，头一偏，那只臭袜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了后面乘客的行李包上，引来一阵惊呼和怒骂。
李林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先是看了一眼惊魂未定、满脸通红的圆脸姑娘，对她点点头，示意她站到旁边安全点的地方。然后，他抬眼，看向那几个还在试图劝说、但明显有些束手无策的乘务员和乘警。
李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那几名工作人员耳中。
“几位，办事效率是不是低了点？这么个玩意儿都处理不了？”
他顿了顿，上前半步，将圆脸姑娘和扶着她、同样气愤的短发姑娘都挡在了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依旧嚣张、叉着腰瞪着他的大脑袋壮汉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麻烦，往后稍一稍。你挡着我，也挡着大家的路了。”
李林那平淡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几个乘务员和乘警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他。
见他虽然挡在前面，脸上却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并没太把眼前这冲突当回事，更像是在看热闹，心下便有些嘀咕，觉得这年轻人可能只是年轻气盛说句话，未必真能怎样。
那大脑袋壮汉更是直接嗤笑出声，他上下打量着李林，见他穿着普通，身板虽然不算瘦弱，但跟自己这膀大腰圆的块头比明显差了一截，眼神里顿时充满不屑。“你他妈算哪根葱？也敢让老子让开？”
大脑袋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露出更多那模糊不清的青色纹身，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林脸上。
“识相的就给老子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李林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胳膊的纹身上，饶有兴致地问。
“这纹的什么？黑涩会？还是过肩龙没纹完？”
“关你屁事！”
大脑袋被戳到痛处，怒道。
“老子警告你最后一次，别多管闲事！”
“行，不关我事。”
李林点点头，却忽然侧头，对着周围那几个正举着手机录像的乘客朗声道。
“几位，麻烦把摄像头关一下，或者转个方向。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不太适合传播。”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不知为何，那几个举着手机的乘客竟不由自主地依言照做，要么放下了手机，要么将镜头转向了别处。
就在最后一个手机镜头移开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谁也没看清李林是怎么动的，只觉眼前一花，那大脑袋壮汉将近两百斤的身体，就像个被狠狠踢飞的破麻袋，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脑袋“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列车厢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大脑袋被撞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还没等他痛呼出声，李林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跟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抬腿，踹！
“砰！砰！砰！”
接连几脚，又快又狠，全都踹在大脑袋的胸腹、肋下等柔软又吃痛的地方。大脑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抱着肚子，发出嗬嗬的吸气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李林动手到大脑袋蜷缩在地，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那几个乘务员和乘警彻底愣住了，张大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也惊呆了，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个乘警如梦初醒，连忙上前试图拉开李林。
“住手！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李林顺势收了脚，退后半步，拍了拍裤腿，好像刚才只是踩了块垃圾。
大脑袋瘫在地上，满脸是血，挣扎着抬起头，怨毒又带着恐惧地瞪着李林，含糊不清地嘶吼道。
“你……你敢打我！我舅是段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段长？”
李林挑了挑眉，蹲下身，看着他。
“你舅就是段正淳，今天这顿揍你也挨定了。”
说着，作势又要抬脚。
大脑袋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抱头蜷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别打了！别打了！”
周围的乘客这时才回过神来，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打得好！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对！霸座还打人，活该！”
“乘警同志，你们都看到了，是这个人先动手打乘务员，还霸占别人座位，这位小哥是见义勇为！”
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李林。
几个乘务员手忙脚乱地按住还想扑上去撕咬的大脑袋，同时拿起对讲机急促地呼叫支援。
李林没再继续动手，而是蹲在大脑袋面前，伸手扯了扯他那件被踹得满是脚印的T恤领口，露出更多纹身。
那纹身果然只纹了半条龙尾和几片云彩，龙头和龙身根本不见踪影，线条粗糙，颜色深浅不一。
“就这？”
李林嗤笑一声。
“纹一半是怕疼，还是钱没给够？”
大脑袋又羞又怒，加上疼痛，脸涨成了猪肝色，想骂又不敢。
李林懒得再看他，站起身。
这时，得到消息的列车乘务长和另外两名乘警匆匆赶了过来。
地上的大脑袋一见来了更像领导的人，如同见到了救星，猛地挣脱开按着他的乘务员，连滚爬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乘务长的大腿，指着李林，声泪俱下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