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时,他的主治医生观察了几天,原是想避开他跟他的父母谈病情的,却在严昊的坚持下留了下来。
医生说,他失忆的问题看起来并不严重,过些日子可能就会慢慢想起来,但因为血块长时间压迫到脑神经,虽然已经开刀取出了,但仍对大脑造成某些不可逆转的伤害,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严昊自己没有反应,他的父母当下急着问道:“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摇了摇头,只说:“还要再进一步观察。”他说完这些之后,又看着严昊问:“这几天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严昊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没有感觉。”
严父严母还没有听懂,医生突然却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
严昊再重复了一次:“我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感觉。”
医生听后立刻安排测试,并找来心理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严昊对感情方面的感受低于常人,是十分危险的程度。他是全国首例因头部重创而造成的“情感冷漠症”。
严昊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呆了,愣了许久还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意识到,这就是医生所说的,不可逆转的伤害。
严母当下眼泪就流了出来,“小昊,你还、认得妈妈吗?”
严昊看着她,点了点头,却没什么表情。
他的父母以及主治医生看见他的反应,总算明白哪里不对劲了。严昊醒来之后,就一直是这种对任何事都不上心的模样,他以前虽然不是个热情的人,却也不会冷漠到这种程度。
严母再问:“那……钟起然呢?”
这次严昊沉默的久了一点,眼中露出迷惘的神色,“他是谁?”
在他残缺不全的记忆中,有钟起然的脸,有钟起然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片段,但他却唯独想不起来自己与他是什么关系。
严父与严母对视一眼,严母才试探道:“他是你的爱人。”
严昊听见这句话时反应大了些,他皱了皱眉,像是不太认同。
严母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的心情,但隐约有些高兴,“你想不起来了?”
“嗯。”
“那这件事……我们就不告诉他了好吗?”严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又说:“这个……妈妈不是怕他会伤心吗?你先把病养好再说。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她却不好再往下说了。
如果是以前的严昊,绝对不会同意她这些话。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离开他。但现在的严昊,脑中闪过一些钟起然与自己父母不愉快的过往,竟然没有什么感觉。于是他说:“无所谓。”
就这样,钟起然被彻底瞒在鼓里。
严昊是缺乏感情,但并不笨。他意识到自己的母亲不想让他们在一起,才提出这样的建议。他虽然记忆不全,但有些事还是记得的。他记得他为钟起然做了很多事,想讨他开心,喜欢看他笑,想把世界上的好东西都给他,跟他彻夜做爱。尽管他知道他们有很恩爱的过去,但此刻却无法感同身受,像是在看别人的事。
所以在他刚醒来的那段日子里,他非常的不适应钟起然的吻。
不适应到……他伸手推开了对方。
在他们相爱的四年岁月里,严昊从未拒绝过钟起然想要亲近自己的要求。
于是他看见钟起然愣住了,指尖好像有些微微发抖。但他不在意,他甚至不知道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该要有什么表情。
但不可否认,他或许有试着想要找回什么感觉,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这个人。
而这次之后,钟起然也开始减少来看他的频率。
在医院的第三周,他接受父母的安排,回家休养,期间没有任何一次想要主动联系钟起然的意思。他意识到自己有一种奇怪的心态,他想借着旁人的反应来认知自己缺失的感情有多重要。因为他感觉不到,便想透过其他人来表达给自己看。
这大概是每个患者初期都会经历的事,严昊并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