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人之中,钟起然的反应最为平淡,或者可以说最是无奈。但他眼中的感情掩饰不了,尤其是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
严昊理解不了,也未曾试图理解。
他坐在窗前,几次看着钟起然登门拜访,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回去。
他看着钟起然的背影,冷漠的想着,这就是他的爱人。连最深刻的情感自己都感觉不到,还要用什么理由绑住彼此?
所以当他的母亲试探性地提出要自己与钟起然分开的时候,他同意了。
而今,钟起然签完字,又离开了。
他心中空荡荡的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悲伤,也没有失落。
───
钟起然回到他与严昊共同的家。从今天开始,这房子就挂在他的名下了。
他失神的坐在客厅一会,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眼前模糊一片。他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却发现泪水止也止不住。他看见客厅上摆着两人合照的相框,再也受不了了,冲进去卧室抱着棉被痛哭一场。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问了只会比不问还更加难堪。
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告诉自己,要撑住,要坚持下去,但却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给深深打击。
又一次对上严昊毫无温度的眼神后,他终于骗不了自己,那个人是真的不爱他了。
他哭了很久,哭到睡着了,醒来又继续哭,哭完了又继续睡,周而复始,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
隔日,他开始收拾严昊的东西。
家里的每一件摆设对他来说都具有意义,都是他们这四年来的生活回忆。他收着收着又哭了,但这次不再这么崩溃了,也没有摔东西发泄,他任泪水静静的从脸上流过,将严昊的东西仔细收妥装箱,联系严家的管家派人取回。
他本来以为严昊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几天后,对方真的派人来拿了。
钟起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严家的下人将那一些箱子小心地搬了出去。他不敢心存幻想,只希望这些东西不要被丢弃在自己能看得的范围就好。
之后几天他照常去上班,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受到严昊的怂恿到他们公司去工作。他学的是统计,在一间小公司负责市场分析,这行业可以跨足各个领域。但他仍对研究这一块情有独钟,本来是打算出国读研才打工存钱的,后来却因为与严昊结婚而放弃继续升学。
现在他不用对谁负责了,便又想起了这件事。但他仍是犹豫不决,只是上网找了找资料后,又关掉网页。
三个月很快过去了,这期间严昊没有联系过他,他也不曾主动找过对方。
钟起然仍在看国外的研究所资料,像是迟迟下不了决心。然而他却把所有需要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只差提交申请。
半年过去了,钟起然卡在最后一个时间点朝看中的三所m国学院提出就读申请。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电视媒体开始爆出严昊的绯闻,记者拍到他与某位富商的女儿共进晚餐的照片,报导写得极其煽情,甚至把两人的家世背景拿出来相较匹配,最后不知道以什么作为依据,还得出了一个相配指数87%。
钟起然只瞧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一则新闻。
后半年的时间里,他收到了某所学校的录取通知后,便回老家探望父母,提出离职,并计划了几个礼拜的旅游散心。他这些年存够了钱,可供他在国外就读的学费及生活费,或许可能还有些不够,他打算到时一边念书一边打工。严昊给他的钱一分未动,他也没有打算动用。
在去m国的前一晚,他点开手机通讯录,看着严昊的名字。
一年了,他给了严昊一年的时间。如果对方的记忆稍有恢复,哪怕只是一通来电或者讯息,钟起然都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但完全没有,严昊对他仍是不闻不问。
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是注定要失望了。
有些人只是短暂失忆,有些人失忆就是一辈子。但如果连爱都没了,记不记住似乎也都无所谓了。
第3章两人的合照
“好了,你出去吧。”严昊看着战战兢兢离开的下属,面无表情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在家休养了将近半年,经心理医生判断生活不受影响之后,又开始埋首于工作。这无关喜好,纯粹是习惯。就像每天都需要吃饭睡觉一样,不重要但是必须,只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事做起来都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