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没有过分的责怪范仲淹。
相反的,鉴于他此前丁忧,身上除了一个大理寺评事的寄禄官之外,没有实际的差遣。
所以,赵祯还特意授予了他秘阁校理的职位,让他留在京中任职。
从丁忧前的一个县令,到如今正儿八经的京中任职,这已经算是上是很大的擢升了。
这次的召见,给了赵祯一个很大的启发。
那就是,历史上的那些所谓名臣,其实也许并没有人们传颂的那样完美。
当然,这不是范仲淹的错。
一滴清水落进脏水盆里,也同样会变成脏水。
不健康的政治生态下,身处其中的人只有两条路,一是坚持原则,然后沉沦下僚,二是和光同尘,步步高升。
体制的弊病决定了,所有能够身处高位的人,都只有后者。
那么,就对旧体制宣战吧!
下定了决心,赵祯的第一站,来到了崇徽殿。
如今他和刘娥的状态,算是一种半还政的状态。
刘娥愿意主动的交出手中的权力,源于这数年以来,赵祯和她建立起来的信任。
所以,赵祯也自然要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官家,太后今日身体不适,就不见您了。”
秋日的风十分凉爽,卷着黄叶落在赵祯的脚下,蓝继宗从殿内走出,躬身开口。
“不见?”
赵祯微微皱眉,道。
“大娘娘若是有恙,朕更该入内请安了,你再去禀报一声。”
然而,蓝继宗却只是拱了拱手,道。
“禀官家,太后有话,命臣转告官家。”
“太后说,官家的孝心她知道,但朝廷政事既已托付官家,您总该学着自己来做决断。”
“若涉及大政,官家与宰辅大臣商定便是,若有他事,太后再出面解决不迟。”
话音落下,赵祯有些沉默,片刻之后,在端正的站在殿门外行了一礼,倒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去。
待得銮驾渐渐远去,崇徽殿的门缓缓打开,蓝继宗搀着刘娥,从殿中走了出来。
“太后若是忧心,方才何不让官家进殿,询问一番?”
看着刘娥脸上露出的一丝忧虑之色,蓝继宗站在一旁,小心的开口。
然而,闻听此言,刘娥却摇了摇头,道。
“孩子长大了,总是要自己去闯荡的,官家信我,我自也信官家,虽然舍不得,但是,既然决定了要放手,就不能纠缠不清。”
“且让官家去做吧,闹出什么事来,我再出面收拾手尾便是。”
离开了崇徽殿,赵祯的第二站来到了内东门小殿。
此处,已经有两个人正在等候着他。
“臣行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迪……”
“臣礼部侍郎,参知政事吕夷简……”
“拜见陛下。”
“二位卿家平身。”
赵祯坐在御座上,摆了摆手,让人给他们各上了把椅子。
见状,二人略有迟疑,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半边屁股坐了上去。
“今日召二位卿家前来,是有一桩事,想要和你们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