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房当中,李迪看着面前的炉火,脸色有些复杂的开口发问。
眼瞧着这位李相公还是不愿承认,吕夷简叹息一声,打起精神正色道。
“个中缘由,其实相公今日在殿上,便已经说过了。”
话音落下,李迪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于是,吕夷简继续道。
“台谏合一之前,谏院专司谏诤之事,御史台专司风闻奏事,二者虽不算泾渭分明,但也各有职权。”
“如今谏院被并入御史台中,意味着台官不仅可以风闻奏事,更可行谏诤之权。”
“但是,李相难道没有发现,官家并没有要扩充御史员额的意思吗?”
李迪皱着眉头,似乎隐隐明白了吕夷简的意思,但却仍然没有说话。
见此状况,吕夷简更进一步,道。
“这只是一方面,除此之外,谏院并入御史台,看似是扩大了御史台的职权,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别的不说,以往谏官品级够高,所以早朝议事,总在一旁,但是台官却并无此职权,必须提前一日告知中书,方可上殿。”
“如此一来,这些御史即便要行谏诤之权,也只能在事后参奏,可这般谏诤,与没有又有何区别?”
这话一出,李迪便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如今谏院的这两位,实在是太久没有行使过职权了,以致于,就连李迪都险些忘了,谏官所谓的拾遗补缺,最重要的行使场合,其实就是在早朝上。
既然是拾遗补缺,也就意味着,谏官的责任是在整个决策过程当中纠错。
正因如此,早朝议事,谏官才必须在场。
一旦发现宰相提出的意见,甚至是皇帝做出的决定有误,才可以及时介入,行使谏诤之权。
但是现下,谏院被并入御史台,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御史的人数太多,而且,大多数品级都不高,所以,即便是中书愿意让他们列席早朝,也不现实。
如此一来,他们想要行使谏诤之权,就必须要等到早朝结束,决策出炉以后。
但要是这样的话,那和风闻言事,又有何区别呢?
“这不成,谏官所设,自古有之,便是为匡正人君之过,官家若真的是想要借此机会废除谏院,实则是昏聩之举,不成,我要进宫去见官家!”
看着霍然而起的李迪,吕夷简也吓了一跳。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位李相公会是这样的反应。
当下,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连忙起身死死的拽住李迪的袖子。
开玩笑,真要是让李迪就这样进宫去质问官家,怕是他们俩都要滚出京师……
“相公莫急,莫急,事情尚不至于如此严重!”
强按着李迪坐下,吕夷简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开口道。
“相公可是担心,谏院一罢,此后官家若有任性之举无人可制?以致酿成大祸?”
看李迪这股架势,吕夷简也不敢再讲什么弯弯绕绕的话,直接将一切都挑明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