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原石篇（十三）
现季节还没有完全入夏,但是气候明显开始变暖了。
此刻，地上的豪雨倾盆如注，汇聚而成的水流顺着沟渠哗哗直下。
因此,算是地下监牢,也可以听到那连绵不绝，流水渐渐的声响。
夏目羽久完全苏醒的时候，身子依旧是没有办法动弹。这毫无疑问,是陷入昏『迷』之后,为了控制他,给他打了让人肢无力的麻醉针，或者注『射』了让神经彻底麻痹的『药』物。毕竟,所谓的异能动,其实也是跟控制人的反应和肢行动一样，主要靠的是神经系统。
他躺一张白床上面，借着室外透进来的昏黄『色』灯光,勉强可以看得到天花板那个凹凸不平却又光滑亮的顶，余光处还可以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
空气里面的铁锈味中夹杂着尸体的腐臭味以及其他不可名状的臭味。
现时间是多久呢？
夏目羽久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如这个“人”是太宰治审讯之前过后的尸体,那么夏目羽久推测自己应该还是当天的时间段里面。时间大概是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间。因为空气里面的腐臭味并不重,人死亡三到六个小时之后,才会产腐臭味。之后随着时间变化,那腐臭味才会慢慢地变重。
这样逆推时间也并不是难事。
羽久仔细回想太宰治找自己时的话。
确实,当时船坞情况复杂,也是众目睽睽之下,夏目羽久也根本没有办法想到该如何去掩藏自己的踪迹。留下胶鞋的痕迹是意料之内，也是情之中，但让人惊讶的是，太宰治居然能上百人里面找到自己穿的胶鞋鞋印。
这现场勘查能力远胜有探案经验的刑警。
这样的人才居然为黑手党办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惜。
但最遗憾的事情是，昨天晚上他没有及时和坂口安吾汇报情况，哪怕是一星半点也好。若是昨天晚上自己能再打起精神一点的话，也不至此。不道坂口安吾现是否收到自己的牵连了？不过，也许坂口安吾什么也不道，反而能够保护他呢？
夏目羽久还思考着现下的情况，最差的情况不过是当场死去，要不是讨价还价，毕竟所谓的五千亿还他身上。可是这也直接暴『露』出他昨晚船坞上出现了，到时候更多的事情也瞒不住了。夏目羽久心里还做着斗争，突然想起分别时，江户川『乱』步跟他了一段话——
「好吧，既然你带我出来又吃又喝又玩了，那我也给你做点事吧。要是有人问你昨晚什么事，你坚持一个字都不要。」
“……”
夏目羽久不道江户川『乱』步这话的底气是什么。
这时，门被推开了。
那脚步是迟疑的，因为停门口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调整呼吸而做的休息，后来才鼓足勇气一样地推开了大门。
来的人是中原中也。
之前夏目羽久听过，中原中也是港口干部尾崎红叶拷问小队的成员。
他来到这里，也是情之中。
夏目羽久缓慢地闭上眼睛，并没有出声音，但是他自己都能觉到自己的呼吸是有变化的。
“你醒着？”
中原中也用着陌又冰冷的口吻话。
夏目羽久并没有回避这个事实，喉咙滚动了一下，现话其实并没有那么费劲。但他并不想要话。是中原中也抬脚踹着床板，羽久闭着眼睛忍受着床板的晃动。
“混进港口黑手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故意装瞎？”
确实。
这从一开始抱着谎言进港口黑手党。
那么得面临这情况，会让怀疑的子人的心中算没有光没有水，也飞速疯长。
「原来他一开始早骗人了。」
「他一开始骗我了。」
「这样的人还能信吗？」
「当然不能。」
人是非常容易受伤的动物，被人欺骗过之后，再想要重塑造信任关系，要比想象中还困难，尤其是受害者曾经尽心尽力，全心全意地想帮骗子的时候，那这这样的破碎，算可以重粘着好，也可以看到那又深又黑又长的创痕。
“话！”
不道是不是错觉，夏目羽久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喊完之后，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瞬。羽久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中原中也，结只看到中原中也回过头，避开了眼神。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加入港口黑手党。”夏目羽久完之后，声音结束之时，自己也叹了一口气，道，“是森鸥外邀请我的。我也并没有刻意隐瞒我装瞎的事情。太宰治也道了，我跟他过，他若是愿意，随时可以公布众。”
“……但是，这些话从来都没有跟我过，难道不是吗？有时候，隐瞒本身不是一谎言吗？还是你想，我没有现这件事情的话，我所应当被瞒骗吗？”
对中原中也来，昨晚租借地相邻的内港船坞多个黑手党帮派大『乱』斗结束之后，港口黑手党拷问小组立刻全部出动，将所有可能涉嫌昨晚内港事件，劫取五千亿的可疑人员，包括最近招收进港口黑手党成员都盘查个遍。
这其中明显的是，夏目羽久是多项重合的。
身手，身高，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机都是一一对得上。
再来，根据诊所所的洋楼的公共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夏目羽久下午离开屋子之后，他直到半夜才回到屋子。也是，这时间也对得上。
港口黑手党也并不是法务人员。他们不会依照法律来行动。对港口黑手党成员来，只要对方是可疑的，那么他已经是案板上的肉块，任人宰割。这可以是近乎草木皆兵般的谨慎，也可以解为杀鸡儆猴般的威慑其他有反叛心思的人，用行动告诉他们要谨言慎行。
“五千亿日元哪里？”
中原中也也不想再继续纠结那些目的和原因，现只想要回那个实质『性』的结。
他单刀直入地继续道：“我并不喜欢用酷刑折磨人，你现已经被我们打了麻醉剂。这情况你算是异能者，也没有办法反抗。其等死，倒不如把全部事情出来……也许，看旧日情分上，我可以放你一马。”
最后一句话是让夏目羽久到惊讶的。
他没有想到中原中也会这么想。
但是现并没有必要动摇。
“昨晚内港船坞了什么事情？五千亿日元又指的是什么？”
因为夏目羽久的问话，中原中也因此沉默了一下。他才刚要话，门口传出另一道清晰又充满调侃意味的话语：“中也连审问人的本事都这么拙劣。红叶姐要是听到这样的问话，估计哭晕监狱里面了。”
中原中也一听到这声音，脾气瞬间爆，指着太宰治的脸道：“还不是你搞出来的！我不道因为你，搞得现有多狼狈！”
“喂喂喂，你这样是不太好吧。你最好注意你现什么。”太宰治的声音是笑着的，但是话语里面全是冷静的警告。
中原中也注意到自己的失言，避开太宰治的视线，忍着情绪道：“你既然来了，这事交给你了。你自己处。”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地径直从牢房里面离开了。
夏目羽久还没有来得及追着中原中也的身影，被太宰治挡住了视线。
太宰治比之前看起来还更要像个阳光灿烂的年。
他单手拖了一只椅子，那椅子地上划拉出刺耳尖锐的响声，
他无视这些声音，轻松地对着夏目羽久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