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角落里,有人欢欣有人失意,又有多少人找不到未来的方向而颓然的沉寂在黑暗中。
有喝醉的酒鬼唱着没人能懂的歌,呜呜哇哇的走进小巷,深夜的风中,有狗叫声,怒骂声,只是,这样人世的繁华似乎都与坐在墙边的那个青年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身体蜷缩着,团成小小的一团,身上满是脚印,尘土,后脑勺上的黑发时不时摆动一下,却在下一刻无力的倒下。
“宿主,回家吧!”白衣的少年从黑暗中显现,站在不远处,脸庞躲在灯光打出来的暗影中,只有一个淡薄脆弱的剪影,他似乎想要上前,却又不知道在担心什么,焦躁的原地跺着脚。
“噗!”安祁压抑的笑了起来,抬起头,就着那闪烁的灯光,倒是让人能够把他的脸看个分明,除了眼圈有些红,倒是没有其他的什么不正常,眼里的赤红色已经褪下去,“我猜就是你喊的。今儿松了松筋骨,倒是痛快。”
“痛快?”童童的声音有些怪异,像是在极力的压制什么,他喘了几口粗气,还是没有忍住,大步上前扯住自家宿主的胳膊,几下就把袖子卷了起来,原本保养的白皙的胳膊上落着大大小小的青紫,有快好的,有新留下的,“痛快!说这话你亏不亏心,从一个月前接到任务你就是这样,晚上在这些地方游荡,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半死不活的回家,你还想怎样?”少年的声音提高到了极致,有些尖锐,在寂静的夜里被风吹的很远。
安祁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默然不语,牵强的扯着嘴角,却又在下一刻落下,像是那个扭曲的笑容从来没有出现过,“我能怎么办呢?”声音低的像是耳语,的亏童童听力好,才能听见自家宿主不断的呢喃,“我能怎么办呢?童童,我走了那么多地方,本以为自己早就在一次次伤害中心硬如铁,可是为什么,安修哥他……为什么,又要让心活过来呢?那是这么些年,唯一把我放在心上的人,我的亲人,童童,为什么呢?我记得他对我这个弟弟的无微不至,他的教导,他的宠溺,我……这太残忍了,真的,这是要揉碎我的心呢!”
童童知道他心里难受,虽然他理解不了,但是他却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宿主这么绝望,蹲下|身,把安祁的脑袋抱到怀里,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黑发,“别怕,安祁,我们会有办法的。”
童童是系统,即使伪装成人的样子,他也不会太明白人类的想法,只是,在这样黑暗的夜色里,有这样一个安慰,到底是踏实许多,平静了一会,安祁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他挣出脑袋,拍拍自家少年的后背,“行了,今天有个混蛋下手真黑,现在我后背都疼,走走走,回家帮我上点药!”
童童白了自家宿主一眼,幸灾乐祸道:“该,没事找抽说的就是你。”
“啧啧!”安祁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揪着自家系统的耳朵向外走去,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胡扯和抗议,沉重的心终于松快了一些,瞟了一眼因为被揪耳朵而兀自愤愤不平的童童,终于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幸好还有一个蠢弟弟,不然该何其孤独。
童童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拖着比自己大了不少型号的安祁回家,公寓大楼里基本已经没有亮灯的,只有稀稀拉拉几个窗口,听说那几家是因为家里有考生。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安祁的脚步声空旷的回响着,还有钥匙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电梯依旧运转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声,也只有在这样寂静的深夜才会被人类的耳朵捕捉到,铁灰色的小盒子,逼仄的让人喘不过气,大大的镜子里,白色衬衣的青年惨白着一张脸,疲惫而绝望。
明明手里抓着那样柔软而炙热的温度,可是,看着镜子对于这个世界的映像,却总是觉得自己依旧孤独的活着,独自游走在人间。
紧了紧相握的手,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一样,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向着两边滑开。
长长的走廊上,摇曳的灯光,棕色的木门隔离出一个个小世界,拒绝了所有人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