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担心大小姐,出现了这样的妖术,难道是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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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镇外。
邵琮头发被火烧去一半,露出通红肿胀的头皮,鞋子没有了,脚上用布包着,衣裳污脏,蹲在一条小溪边,弯着腰,用长衫兜起一兜水,跛着脚,尽可能快的奔回去,把水滤到孙夫人手里的半片裙子上。
裙子浸透,孙夫人束起裙子,小心的挤出一缕清水,滴进李文俨怀里的孩子嘴里。
李文俨的儿子大哥儿闭着眼睛,本能的吞咽下滴进嘴的清水。
李文俨头发被割的极短极乱,半边脸肿胀的眼睛都睁不开,只有一只眼能看见,看着怀里的儿子,心如刀绞。
“没事,肯定能熬过去。”孙夫人努力想要让声音显得有生机有士气,可发出来的声音嘶哑含糊。
邵琮坐在旁边,垂着头,抓着湿布的手不停的颤抖。
从路遇江从道的轻骑,大军溃散到现在,好像就是刚刚,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这会儿,他觉不出饿,也觉不出渴,甚至觉不出疲倦,好像也没有情绪。
孙夫人教他从小溪中取水,他就按照孙夫人的话一步一步的做,恍恍惚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好像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好像悬浮在自己上方,又好像在自己身体里打转,肉体是肉体,他是他。
孙夫人手里纱裙上挤出的水从大哥儿嘴角流下去,孙夫人停住手,看向李文俨。
李文俨抱起大哥儿,将大哥儿的额头贴在自己脸颊,低低的哼唱着一支温柔的曲调。
孙夫人往后跌坐委顿,满眼悲伤的看着李文俨。
远远的,一串马蹄声传过来。
李文俨没有听到,邵琮听到了,却又没听到,孙夫人慢慢转头,看向马蹄声。
陈炎枫从马镫上站起来,看向三人,立刻催马冲近,跳下马,从孙夫人看向李文俨,弯腰仔细看邵琮。
“陈先生。”孙夫人悲喜交加,想要站起来,却无力起身。
邵琮抬头,茫然的看向陈炎枫。
李文俨依旧抱着大哥儿,低低哼唱着温柔曲调。
陈炎枫转身,弯腰从李文俨手里抱过大哥儿,李文俨’呼’的站了起来。
“是陈先生,是陈先生!”孙夫人扑过去拉李文俨。
陈炎枫侧身避过状若恶鬼的李文俨,从荷包里摸了粒药丸塞到大哥儿嘴里,从马鞍旁拿起皮袋喝了一口,度进大哥儿嘴里。
大哥儿咕咚一声咽下,片刻,嘤嘤哭起来。
李文俨从挺直直直跌落,扑倒在地上,放声哭出来。
“好了好了,陈先生来了,过去了,好了好了。”孙夫人不停的拍着李文俨的后背,眼泪一串儿一串儿往下掉。
陈炎枫把大哥儿递给孙夫人,走到邵琮面前,伸手在邵琮通话肿胀的头皮上按了按。
邵琮感觉到陈炎枫的手指,却没感觉到痛,仰头看着陈炎枫,“先生,请你送她们……请你护送她们,我累的很,我不想再累了,累的很。”
邵琮垂头,往前扑倒。
陈炎枫一声长叹,拎起邵琮放到马背上,再将孙夫人和李文俨放到另一匹马上,牵着两匹马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