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盆狗血!
苏清醒来的那天,奥兰多刚下完一场暴雨,天空被洗得清亮,阳光正好。
撑在床头小睡的靳言被仪器变化的声音惊醒,他的心跳得飞快,敲得他连眼前的画面都在晃动。他吃力地看了看仪器,确认这不是幻觉,毕竟他一天要经历上数十次这样的幻觉。
“宝宝?”
苏清的眼皮动了动,很吃力的睁开一条细缝,立刻有明媚的光线透进眼帘。靳言赶紧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又见他皱眉,赶紧拉起窗帘。
所有人都在着急地等待苏清的清醒,来送饭的文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少爷在床上这么躺了37天,人都躺瘦了,看看他的脸色都白成什么样子了。
苏清终于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离开身体太久的知觉一点点慢慢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床边站了好些人。穿白大褂的是医生,这他是知道的,那其他人呢?
“宝宝。”靳言等不及要凑上去抓他的手,医生都拦不住。
苏清被这个扑上来的中年人吓坏了,可他又不能动弹,连抬手都吃力。小孩惊惶的眼神楞是让靳言的手停在了半空,他只见过一次苏清露出这样的眼神,那是他第一次在拍卖场见到14岁的苏清。
“...你是谁?”
苏清的声音很沙哑,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的音调。管家和文姨面面相觑,没人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只有靳言,他很快从惊讶中清醒过来,蹲在苏清床边,放软了声音跟他说:“我是你叔叔。”
靳言在旁边,耐心等到医生把所有检查都做完,这才让其他人都出去,自己坐在床头陪苏清。苏清安静地坐在床上,靳言等这一刻仿佛等了好多年,可明明只是过了37天。
苏清还没能消化医生说的话,药物损害了他的神经,是什么药?为什么他要吃药?他在正对面的电视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8岁的小孩,那他现在多大了?他在哪里?
靳言看他想事出神,轻声叫他:“宝宝。”
苏清抿了一口手里捧着的水杯,终于正眼看他,“你搞错了,我是孤儿,没有叔叔。”
这话从苏清嘴里说出来像是在生挖靳言的肉,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向苏清解释:“我收养了你。”
“所以他们说带我去美国,有人要收养我,就是你?”
靳言想苏清说的“他们”应该就是当年把他卖到tim
hudson手里的人,他干脆将错就错,“对,是我。”
“那我为什么是叫你叔叔,不应该叫你爸爸吗?”
“因...你也可以这么叫。”
“那我还是叫你叔叔吧,爸爸也有点奇怪。”苏清往窗外看,街景很陌生,“我是在美国吗?”
“嗯,在奥兰多,但我们家在纽约。”靳言想去碰他的手,苏清躲了躲,这让他挺受伤。
苏清看出来了,可他实在不能习惯陌生人的触碰,只好说点别的转移话题:“我只记得那个阿姨说要带我去、来美国。”
那都是他8岁时发生的事,靳言的喉咙深处发苦发疼,他把一切都忘了,包括那十年,在他的记忆里变成了一张白纸。苏清是不是真的无法原谅他,承受不了自己压给他的重担,全部忘得干干凈凈就是他放弃的方式。
靳言说不出话来,苏清见他脸色很难看,只是他没法体会这个中年男人的情绪,便只能猜:“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东西?”
靳言点点头,“你24岁了。”
24岁!苏清自己都吓到了,这样的感觉好奇怪,他确实不觉得自己的心智和想法像个儿童,但他一点都说不清自己的思绪和逻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像他只是一个壳,有人在他的身体里操控着他的动作和言语。
“我发生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