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没想到他会把所有事都忘得一干二凈,没想好怎么解释,只好先推脱:“你刚醒,再休息一会儿吧,等你好了,我都告诉你。”
苏清不愿意等,“可我现在就想知道。”
靳言没办法只能现编:“...你出车祸了,很严重,差点救不回来。不得不试一种实验药物,但是副作用很大。”
苏清试图根据他的描述拼凑起一点记忆,可是丝毫没有用,他连一点点小事都想不起来了。
靳言又在医院陪了他两天,把文姨、管家、德尔亚、林钰和钱贺一一介绍给他。苏清接受得很快,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的善意。后面的大部分时间是管家和文姨轮流陪着他,靳言已经拖了太久,不得不出去收拾残局。洛班和德尔亚替他扫清了吕宗兴家里的人,但剩下的事没人能替他代劳。
兴红群龙无首,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很多人慌了阵脚,内部有人想上位,有人要保吕泽文。吕泽文知道噩耗的时候人还在纽约,一下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而且想保他的人还各怀鬼胎。
靳言总放心不下苏清想回去守着,德尔亚硬是没让他走。洛班和德尔亚已经摸清了兴红在巴尔的摩的据点的情况,现在是收网的绝佳时机。
靳言给洛班让了很大的好处,以后洛班进美国的生意只要是走他的渠道,他只要1个点的抽成。两人很快就把巴尔的摩清扫干凈了,这个地方争了快二十年,没想到结束竟然这么潦草。最大的麻烦解决了,剩下的人都知道兴红算是走到头了,几乎都是不攻自破。
只是他们在奥兰多和巴尔的摩一直没找到吕泽文,他在巴尔的摩被扫清之前就被吕宗兴的好友连夜送回了英国,没人能扶得住倾倒的大山,就算吕泽文没被靳言搞死也迟早被自己人害死。
靳言解决了巴尔的摩的大麻烦才抽出身来接苏清回家,回程的路上他特地吩咐司机不要走高速,走第五大道穿过下城区。
苏清调下车窗,趴在窗边看路两旁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和五彩斑斓的广告板。原来这就是纽约啊!他真的在这里生活了16年吗?那他把这些美妙的记忆都给忘光了,多可惜啊!
更令苏清没想到的是叔叔把他领到一座像庄园一样的大房子前,告诉他这是他们一起生活的家。苏清看着靳言的眼神都有些呆滞,他竟然被这么有钱的家庭收养了吗,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大好事吧。
小孩的反应跟他17岁初次来到这个家时一模一样,靳言抱着他的肩膀把他带进家门。
没事,靳言想,他忘了也好。骯臟的奴隶货场,不堪的初次相遇,小心翼翼的接近和充满猜忌的相处,苏清把这些事忘了更好。他不必再苦心钻营,也不用再担惊受怕。自己可以给他重新编织回忆,让他再活一次,真正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苏清在家里经历的所有感受都很不可意思,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却满是他的痕迹。书桌上有他的照片,叔叔的卧室里有他们的合照和画像。靳言甚至翻出了他高中时代的作业,上面是他的名字,连文章里都有提到叔叔。自己应该和叔叔的关系很好吧,连作业里都是对他的感激和仰慕。
靳言给他看了很多东西,是他们以前互换过的礼物,跟他细数每一个物件的来历。苏清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可主角却是他自己。
与其实说在帮苏清回忆,不如说是靳言在帮自己重温过去,小孩在这个家里留下的每一个痕迹。每次苏清问他什么,他就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给他解释。
靳言很快就不为苏清的失忆感到沮丧了,他甚至很高兴,苏清得以彻底摆脱过往,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坚信苏清一定是听到了他在床前的乞求,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这就是小孩给他的机会。
苏清住回他以前睡过的房间,他一点也不认床,就好像在这里睡惯了一样。靳言晚上来给他送热牛奶,可是苏清好像很不解。
“我不喜欢喝牛奶,味道好怪。”
消失的记忆还会改变他的口味和习惯吗?靳言把牛奶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牛奶可以助眠。”
苏清坐在床边看着他,“可是我不想喝。”
靳言没法责怪他什么,不喝就不喝吧,前两天看他睡的还不错。他拿起杯子退出去,苏清躺进被窝里,说了一句叔叔晚安。
靳言的心差点跳到喉咙口,自从苏清醒来,他就很少这样叫他“叔叔”了。他关上门,靠在小孩的房门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理顺了呼吸,慢慢把那杯热牛奶喝干凈了。
管家上楼关灯,看到靳言一直站在苏清的房门前,上去问他:“苏少不让你进?”
“没有,他睡了。”
“哦...他现在就是需要多休息呢。”
其实你们都猜到啦,失忆梗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