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见端倪,道僧联手辨虚真
此时坐在看臺下方的柳去非突然觉得大脑沈重,回过神来,向看臺上看了看,念白看起来还算清醒,周围的一些人已经醉倒大半,也有几个丝毫没有醉意的男人,笑脸盈盈的看着对面臺子上侧卧的高希言,眼神甚是暧昧。
柳去非看了那眼神,一脸嫌弃,把视线收回到眼前,竟然发现自己身边几个没有喝酒的男女也有醉态,眼神迷朦,身体微晃。就在这时,柳去非的脑子仿佛也有了些微游离飘远的虚幻感。他稳住身体,轻轻摇了摇头,眼前便一刻清晰接着一刻朦胧的失了部分神志。
柳去非赶紧闭上眼睛,两手迭成半月形,专註精力,摒除幻觉。
一曲终了,四下一片安静。
曲子停下不一会儿,柳去非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望向看臺,臺子上依旧坐着的只剩下不足十人,念白也似有醉意,脸颊已经泛红。
柳去非又转头看向高希言这一侧的臺子,只见那队乐师也有异样,各个神采奕奕,跟进入时垂眉低眼的样子相比像是换了一群人。
见那臺子上的男人又要抬手示意新一曲的奏乐,柳去非抬了抬手,等着那男人看向自己,笑笑道:“这位小哥,凡事过犹不及,曲子听多了也会腻,这也没几个清醒的了,不如换一种新鲜的饮酒法,热闹热闹?”
那男人听后,不假思索地回绝道:“这是方才就定好了的,大家也是同意的,若临时变卦,对那些已经醉倒的客人也颇有不公之嫌。”说完,又要抬手指挥乐师。
柳去非突然起身,扯着嗓子喊道:“醉倒的已经出局了,何必多此一举在乎他们想法?你非要这群乐师演奏,莫不是拿了什么好处?还是这曲调中也有猫腻?”
被柳去非这么一通反问,看臺上剩下的人也都清醒了许多,也开始议论。
念白想到这或许是柳去非的计策,便也主动配合,道:“是呀,那曲子听得我都要睡着了,哪裏还知道是因酒醉倒,还是因曲入梦的?”
人总是善于怀疑,听这两个人的话语中甚多蹊跷,大家也都提出了异议,最后果断坚持换个取乐法才继续。
臺子上的男人低头听完,突然面露怒色,抬起头来便怒吼道:“中途反悔,以多压少,这就是你们为人的操守吗?”
对面看臺上的人被他的突然变脸吓得一怔,竟突然没有一个人敢再反驳。
那男人又道:“若是不遵守一开始就同意的规则,那就全都出局,谁也别想得到!”等了一会儿,见所有人不再说话,他便抬手示意乐师齐奏,缓了片刻,只见他的脸色又恢覆了微笑。
柳去非和高希言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曲子想起来后,虚幻的状态再次袭来,柳去非对念白使了使眼色,用手指了指耳朵,示意他关闭听觉。念白会意,偷偷念了口诀,关闭了听觉。
柳去非又闭上眼睛,让自己专註在意识裏。
念白自从不再听曲子,便跟着旁边的人一同举杯,竟然发觉这酒喝着入水一般,丝毫没有酒味。他看了看柳去非,突然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边装作听曲子喝酒,一边观察臺上那群乐师。
一曲还没终了,只见他身边的人已经悉数倒下,只剩他一人坐着。转头见臺子上的男人在向他招手,他只想听清对方的声音,刚打开听觉,便被袭来的狂躁丝竹声震得身体一颤,头痛欲裂。
念白走下看臺,努力重新关闭听觉,站稳身体,抽出木剑向那群乐师飞冲过去。
他一阵挥舞,却在木剑即将接近乐师时,那些乐师如幻影一般消失在眼前,又重新在背后凝聚成形,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
念白的动作越快,那些乐师的变幻也越快,渐渐地竟有仙人环绕的眼花缭乱之势。一阵手忙脚乱,最后也不过是白费力气,找不到丁点儿突破口。
念白停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想起刚刚恍惚间似乎看见臺子上站在一旁的男人手指不停乱舞,他心生一计,念起口诀,把木剑向看臺上挥动几下,那些杯盏便齐齐向那群乐师袭去。念白故作攻击样子,左即右移,步伐和手势洋洋洒洒,但其实他的目光都在那男人的手上。这次他看得清楚,那男人的手指便是指挥那群乐师的关键。
念白突然停下来,站在那群乐师中间。不一会儿,那男人也停住手,乐师们也像疲软的气球,缓缓地又变成垂眉低眼的样子。
念白笑了笑,看着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