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将法门与我一观。”
李余宁当下就将《两仪歃魂盟》传了过去。
以巫山神女的眼界，自然看出了这法门中的种种缺陷。
但透过这些缺陷，她反倒更加确信，自己此身的确是由李余宁的心魔而来了。
她对此间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那虚空中的伟岸力量带给她的压力犹如窒息一般。
她在仙天待了那么多年，何曾见过那样的气象？
长生多年，她的道心固然坚定，但早已没有当年那么纯粹了。
于是巫山神女屈指一弹，一条纯白的阳鱼飞出，阴阳鱼相合，旋转一刹那，旋即李余宁阴鱼没入了巫山神女体内。
李余宁也将阳鱼收了起来。
感受着他与巫山神女的联系愈发深刻，李余宁满意点头。
以巫山神女此身的道行，若能镇压在天都之中，恐怕能够供给数十枚窍穴通灵。
而这还只是巫山神女最为粗浅的运用。
端坐仙天上万年，巫山神女本身就堪比万仙界无数神功绝学的宝藏。那些东西，才是李余宁真正看重的。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将这小灭墟境的异状弄清楚。
李余宁顺手将道校开蒙教材《道界上下千万年》传给了巫山神女，帮助她建立了道界的基本世界观。
一个刹那间，巫山神女便将教材看完，眸中闪过异样的光彩。
如果李余宁没有骗她，那么与李余宁结盟是对的。
这样的世界，她若是莽撞进入，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
瞧着眼前虚幻的凡尘，巫山神女坚定了心中的一个判断。
这个世界，绝对已经有大能盯上三界了。
动念间，巫山神女已是出手，长袖一招，天地间霎时间死寂了下去。
手掌一翻，一轮朦朦胧胧的圆盘陡然凝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伴随着圆盘旋转，天地万物霎时间都扭曲了起来。
湛蓝星球也好，太阴星也罢，都化作漩涡，向着圆盘坠落而去。
仿佛画卷上的色彩褪去、显化真迹一般，幻影褪去，无边气机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收束，好似九条神龙一般汇聚，灌输到一个朦胧的光团之中。
李余宁此前感受到的轮回气息，就是自那朦胧光团中传出。
巫山神女眉头紧锁，道：“冥土的轮回碎片。”
李余宁闻言惊道：“冥土的轮回碎片？”
是冥土，不是冥府。
冥土，乃是万仙界三界之一。
冥土的轮回，早在三甲子祸乱中就被妖神击碎了，直接导致了赵麟墟、青溯侬等人保留记忆转世。
而眼下，巫山神女说这是冥土的轮回碎片，李余宁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道界，可是有周游混沌的大能存在的。
万仙界的轮回碎片出现在道界，道界的大能们会不知道吗？
李余宁不由得想起了此前在太阴星桂木中看到的画面。
早在玉兔大圣栽下桂木之时，就有一个黑衣青年登临太阴星了。
那个黑衣青年，会是道界的大能吗？
道界的大能，对万仙界了解多少？
李余宁不敢细想，只有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早就知道，属于万仙界“未来”的“李余宁”能够穿越到道界，这两界必然存在联系。
李余宁道：“莫非就是这轮回碎片映照了万仙界凡尘？”
“万仙界？”
李余宁解释道：“我对三界的命名。”
“万仙界……”
巫山神女想到了袁天罡的谶言。
镰锤奋起万仙灭，山花烂漫一片红。
她冷哼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道：“大抵如此。但仅凭这轮回碎片，恐怕还不足以将我此身映照出来，定然还有别的东西在暗中作祟。”
“你来助我，将这九条气数斩断。”
说话间，巫山神女悍然动手，袖袍一招，四条赤龙咆哮而出，向着那凝练了万般气机的九条神龙扑食而去。
李余宁见状，也大大方方地运起了《赤劫伏龙仙光》，如出一辙的劫道、火道神通被两者使出，顷刻间便将八条气机神龙斩断。
余下一条气数虽然依旧强大，但也仅此而已了。
巫山神女一探，纤纤玉手已是向着轮回碎片印去。
轰……
就在这时，整个小灭墟境忽然间震动了起来。
砰砰砰！！
一方方魔境、幻境、洞天轰然破碎，纯粹、浩瀚至极的灵机顷刻间将整个小灭墟境充塞。
一种仿佛要将天地山河都吞尽的恐怖力量陡然降临，无边灵机被强行收束，化作九条神龙，再度汇聚起来，将那轮回碎片死死定住。
李余宁见着这般气象，心中却是陡然间生起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边灵机汇聚，一道道魔气仿佛墨水一般晕染开来，腐蚀虚空，好似线条一般缓缓延伸，徐徐勾勒出一个伟岸身形。
那身形一袭黑衣，负手而立，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
但这身形甫一显现，就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气数霸占，甚至李余宁体内的真气都有种要不受控制脱体而出的冲动。
将整个小灭墟境灵机尽数抽离而成的九条神龙气数在这道身影面前仿佛春水一般柔顺。
伴随着那身形缓缓抬手，整个秘境的一切气机尽数沸腾了起来。
这气吞一界的恐怖气魄，让人生不起半点应对的勇气。
而李余宁却是瞪大了眼睛，纵是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心境在此刻也掀起了疾风骤雨。
他现在知道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太元剑体》！
气吞一界……太虚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