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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许霁盘膝坐在床上,内力于经脉之中缓缓扩散而出,散入四肢百骸,令她的气血越发浑厚凝实,肉身之内的那一点近乎先天气的精粹也越发纯净。
《先天返真功》的关键,就在一个“返”字。
常人五练圆满,就该沉淀下来,感悟玄关一窍所在。
但《先天返真功》还有一个逆炼先天的过程。
将肉身中那一点在成长过程中不断流失的先天气留存、定住并不断壮大,使得修习者的内力有几分真气之威。
范许霁的修行速度之所以远超常人,也就是因为她体内的先天气还残留了一部分。
在内练阶段便能具备一点真气境界的特征,修行速度不快才怪了!
出乎意料的是,范许霁感觉今日修行颇为顺畅,那一点先天气不知怎的,竟然十分轻易地便被她的肉身把握,使得《先天返真功》一夜之功远胜过往数日。
“难道这是玄关一窍开始渐渐被肉身激发的征兆?”
范许霁神色一喜,但紧接着她便锁紧了眉头。
“我三个月前才突破五练,如今境界才稳固不久,怎会这么快?”
她却是不知李余宁为她种下的那一枚心气种的核心,就正是初生婴儿体内货真价实的先天气。
虽然这道先天气被心气种锁住,但隐隐约约间散发的气息也足以将她修行《先天返真功》的效率拔高数倍了。
范许霁眸中闪过异色,暗自思忖:“得快将这穷青山的事办完回去请教教母。”
天色清濛,范许霁正欲去院中练剑,忽听见外边传来欢呼声,她眉头微皱,走了出去。
杨远平正在罗河镇中央的空地上将一箱一箱的财宝尽数搬出来,镇上的诸多百姓在一旁看着。
杨远平见状扣下了一箱价值不高的,笑道:“这魏专一家鱼肉百姓,罪有应得,大真神恩泽众生,列位既然助神教除了这一害,这箱布匹便送予乡亲们了。”
众人纷纷欢呼,感叹大真教大恩。
他们自然也知道在别的地方,大真教烧杀劫掠,是个实打实的魔教,但那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大真教非但没将屠刀落到他们头上,还为他们做了许多善事。
魔教就魔教吧,皇帝都换了好几个了,这西南群山的条件可曾变好过一丝?
这西南群山,山高皇帝远,衙门官差欺负他们,地主魏专也欺负他们,不时还有劫匪肆虐……
现在看来,这大真教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开个会外,待他们还要更好些。
至少他们来了之后,那些劫匪没有再隔三岔五来抢东西了。
范许霁看着杨远平的动作,冷哼一声:“魏府的收获如何?”
杨远平见范许霁忽然出现,赶忙行礼,答道:“禀神女,包括钱庄票汇在内,黄金两千两,白银万两,各处地契七百亩,锦帛九百丈,各种草药三十石,仆从丫鬟三十五人……对了,他在锦涪城还有一个酒庄。”
范许霁在西南群山中也见过不少地方豪强了,但如魏专这般家产的还是首见。
她眉头微蹙:“七百亩地?这穷青山地界高山险岭,何处有七百里地给他?他一个无有武功傍身的老家伙,何以聚得如此财富?”
“那七百亩地中,只有一百多亩在罗河镇附近,其余都在锦涪城。罗河镇的耕地,他一人就占了七成。”
“据属下所知,大半个罗河镇都是他的产业,长年累月下来能有如此财富,倒也不足为奇。”
范许霁迷惑道:“魏家似乎也不是做草药生意的,他家中怎就有三十石草药?”
杨远平迟疑道:“这……禀神女,属下在魏府内搜到了十来个颇有姿色的女子,那魏专年老力衰,这些草药,应当是他用来补身子的。”
范许霁面上浮现毫不掩饰的厌恶:“罢了。可还有别的?”
杨远平点头:“这是属下在魏府搜到的信件。这魏专的靠山,似乎是镇魔府的人。在神教来之前,就连官府都得仰仗他的鼻息。”
“镇魔府?”
范许霁接过信件,瞧见上面“薛潜流”的署名,顿时感到有些棘手。
镇魔府乃是大康王朝为统筹协调江湖势力而成立的部门,其如今的领导者就正是天下二十位神话中,“三王”之一的清乾王。
这个庞大的势力中,除却清乾王这个神话高手外,还有近四十位真气层次高手,这是任何单独一个江湖门派都感到绝望的数字。
而这还只是大康王朝设立的众多暴力机关之一。
不论是“万象王”执掌的安西军,还是“泷沧王”执掌的望沧城,都不比镇魔府逊色多少。
整个大康王朝的势力之庞大,可见一斑。
范许霁自从知道大真教要造这个王朝的反,也渐渐对一向在她心目中如同神明般不可撼动的大真教母产生了动摇。
大真教此前都是在群山深处发展,这罗河镇其实已经是整个大真教与大康王朝接触的最前端了。
因此,在这里,要面对的情况也要远比从前复杂。
与镇魔府对上,这是迟早的事情,范许霁也有心理准备。
但这个名叫薛潜流的人物突然出现,也还是让范许霁大感头疼。
罗河镇归属大康蜀安府锦涪城管辖,而薛潜流正是锦涪城镇魔府护卫使,全权负责锦涪城内镇魔府的各项事务。
其人乃是真气一转的高手,这魏专到底有什么本事,既能将儿子送去沧海派修行、又能巴结上薛潜流?
范许霁道:“锦涪城距离此处有崇山峻岭四百余里,魏专的事情暂且不必理会。”
“仆从之类的遣散便是,剩下的,按照价值,三成分给手下的人,两成你与郭中良分了,算是你们为神教驻守罗河镇的奖赏。至于剩下的,过些日子会有人来取。”
“属下明白。”
范许霁又问道:“魏专不是说那清风寨的二当家郑权不服王清吗?你可有法子让他下山来?”
杨远平面色为难:“这……那郑权生性谨慎,恐怕不会轻易下山。”
“就同他说,不来的话,他勾结魏专之事便会传扬出去。”
杨远平迟疑道:“郑权与王清乃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二人的关系,恐怕轻易无法挑拨。”
范许霁闻言眉头微蹙,道:“郭中良呢?”
“或许正在养伤。”
此前,范许霁刺了郭中良一剑。
“哼,让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