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范许霁的那一剑,对郭中良这种经过无数厮杀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重伤。
但吸收香火、洗刷杂思让他的精神萎靡到了极点,他强撑着修行《养神法》,才勉强将精神恢复了一点。
范许霁见他面色苍白不似作假,心中也是疑惑。
我那一剑,不该如此严重吧?
“属下拜见神女。”
范许霁微微颔首:“郭堂主坐吧。此番唤你过来,是要共商征讨清风寨之事。不知郭堂主可有什么想法?”
郭中良看了一眼杨远平,发现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便知道他已经将清风寨的事情安排好了。
当下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属下愚钝、不善谋略,还请神女与杨堂主商谈定夺。”
“哼……杨堂主?”
杨远平思忖片刻,道:“那清风寨寨众狡诈,恐怕我等杀魏专的举动要不了多久便会被他们获悉,从而让他们知道我等下一步的打算。”
“依属下之见,不如先让我带弟兄们在穷青山各处要道进行把守,以防他们先一步动手。”
“至于正式行动,属下以为最关键的还是斩首,一旦王清、郑权这清风寨两大高手身亡,整个清风寨也不过是一群占了地形之利的乌合之众罢了……”
范许霁听完杨远平的分析,点了点头:“杨堂主说得有理,你预备何时安排人手?”
杨远平起身抱拳:“自然是越快越好,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
目送着杨远平远去,范许霁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郭堂主,那个婴儿现在何处?”
“这……就在属下府中,神女……”
“少废话,带我去看看。”
郭中良无奈点头:“属下遵命。”
范许霁跟在郭中良身后,浑然不知自己在心气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已经做出了往日根本不可能做出的举动。
屋内,李余宁躺在摇篮之中,感受到范许霁的接近,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数日几乎没有停止过的修行让李余宁的发育飞快,单从外貌上就能看出来。
毛发为气血之末梢。
在奶汁、药汤、灵机的供应下,李余宁每日不间断地搬运气血、促进肉身健全发育,才不过半个月大的他便长了一头乌黑、柔软、细密的短发,整个人的体重亦是较半个月前涨了近七成。
半个月的成长,几乎抵得上一般婴儿小半年了。
而最关键的是,在灵机的哺育以及各种法门的调理下,他的肉身稳定在了百脉俱通的状态。
单以根骨论,李余宁绝对是此界万中无一的天才。
只可惜,再怎么天才,也是需要时间发育的。
除非,李余宁的元神不再受到限制。
范许霁来到李余宁的摇篮旁,看着双眼无邪的婴儿,缓缓将其翻了个身,使之趴在了摇篮中。
随后范许霁的手掌按在了李余宁的后背,内力缓缓而出,缓缓滋养着李余宁的肉身。
“这婴儿根骨之强,远胜于我。若是就这么置之不理,终归是要泯然众人的,我以内力为他温养根骨,更能激发他的潜能。待到此间事了,我便带他去见教母,将来可为我神教栋梁,你可有异议?”
郭中良神色微变:“这……”
“教母乃是真气高手,若是这孩子能够自幼受到真气的滋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属下还是想亲自照看这个孩子。”
“你莫非以为我在询问你的意见?”范许霁神色一冷,“这等天才,是我神教未来的栋梁,若是因此耽误了神教发展,郭中良,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郭中良还想再说,忽然听到趴着的婴儿吭了一声,当即就明白了李余宁的意思,不再多说了。
李余宁感受着范许霁的内力涌入自己体内,为自己震开肉身各处尚未化开的药力,心情一片舒坦。
如果大真教不是魔道也没有造反的话,这样每天有高手为自己温养根骨的生活倒还算不错。
……
密林间,两路人马相约碰面。
老汉自马车后取出桌板、矮凳,搁在了路旁的空地上。
“大哥、二哥,自此一别,或许得来年才能再见了。这两坛酒,你们可千万要干完,今日我们兄弟三人,不醉不归!”
杨远平将三坛酒放在了桌上,热情地说道。
郑权与王清俱是开怀大笑。王清打开坛封,嗅到那清新的酒气,眼前一亮:“三弟有心了!只喝酒没甚意思,我去取两斤肉干来下酒!”
杨远平喝了一口,道:“二哥,东西都带齐了吗?”
郑权点头:“自然,商会的契约,还有寨众的银票,都在这儿了。”
“没引起寨子里那帮小崽子的注意吧?”
“自然没有。”郑权笑道,“若是那帮小崽子发现我和大哥已经走了,只怕他们立时间就要树倒猢狲散了,哪里还会给杨堂主大发神威的机会?”
杨远平闻言哈哈大笑。
王清带着肉干回来,三兄弟于小桌旁抱坛痛饮,高谈阔论,好不快活。
约莫一刻钟后。
杨远平掐算着时间,沉吟片刻,才将酒坛缓缓放下,兀自站起身来。
郑权与王清俱是不解地看着他:“三弟怎地不喝了?”
杨远平面上带着微笑,目光却如同毒蛇般摄人心魄:“大哥,二哥,我这坛酒味道如何?”
“酒香浓烈,甘润清冽,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酒,”郑权喝到此时已是有些醉了,浑然没有察觉到不对,“怎么?听三弟这意思,莫非你还带了更好的酒?”
杨远平摇了摇头:“知道我为何要带这般浓香的酒吗?”
“为何?”
“味儿重了,你们才尝不出别的味道来。”
长刀猛然出鞘,刀光如长龙般带着致命的气息斩出。
郑权悚然一惊,但他喝醉了,昏昏沉沉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光一闪,他的人头凌空飞起,滚落到了一旁的山坡上。
那人头双目圆睁,眼球还活动着,嘴唇颤抖着,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杨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