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鲜血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沾满了王清的半张面庞。
他霎时间清醒了过来,内力一动,周身毛孔闭合,屏息一吐,浓烈的酒气顿时散了七成。
他死死地盯着杨远平,怒道:“杨远平!你……”
“少说废话!”
杨远平一脚踢翻了小桌,桌板登时碎裂,而其上的酒坛则是朝着王清的面门砸去。
王清躲开了酒坛,但紧接着又是一道刀光向着他的面门砍来。
王清就要提起内力躲开这一刀,忽然间气血不受控制,在体内横冲直撞,将他五脏六腑都直接震伤。
“毒?!!”
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就要喷出,但那一刀有如死神般向自己侵袭而来,根本容不得多余的动作,王清只好强忍着呕血的冲动,狼狈往一旁扑倒。
然而这一刀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肩头,早就打磨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般斩断了皮膜、筋骨,直接将他整条右臂都斩了下来。
“啊!!!”
杨远平两眼漠然,仿佛没有听见王清的惨叫,又是一刀斩出,直接将王清的肚皮破开一个大洞。
王清乃是五练高手,纵使如此,也没让他失去活动能力,但他脚步一动,肚中的脏器顿时就从那腹部的大口中落了出来。
王清踉跄两步,直接倒在了一旁的山坡上,他捂着腹部,虎目怒睁:“畜生!!”
杨远平没有理会王清,细密的脚步声自后方传来,他猛然回头,就看到那个为王清、郑权驾车的老汉正在夺命狂奔,欲要逃走。
杨远平叹了口气,手中长刀猛地掷出,飞射十余丈,直接钉在了老汉的后脑处,令他倒地失去了生息。
杨远平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拖着老汉的尸体,将之放在了郑权的尸体旁,随后将刀身上的血滴甩干净,看向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清。
他似是赞叹地说道:“这都没死,五练高手,不差。”
王清气若游丝,面如金纸:“为……什么?”
杨远平笑道:“你是狠人,郑权是精明人。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从狠人和精明人身上捞到油水,就只能比他们更狠、更精明。”
王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杨远平手腕一抖,将长刀之上的血液尽数抖落,寒光湛湛的刀光让王清四肢冰凉,整个人如坠深渊。
“这些日子,你们为我打拼家产辛苦了,安心去吧。”
冰冷的刀锋划过脖颈,杨远平侧身躲过了飞溅的血液,整个人战栗般地深吸了口气,面上浮现笑容:“除了那个憨货,这世上知道我是清风寨当家的人都死了。”
“是吗?”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似是带着笑意传入了杨远平的耳中,令他浑身汗毛乍起。
猛地回头,却只见山林郁郁葱葱,蝉鸣鸟啼不绝于耳。
“谁?”
话音刚落,微风拂面,杨远平的身子霎时间绷直,一滴冷汗从他额前滚落。
眼睛余光中忽然瞥见一道淡蓝色身影站在自己身旁,杨远平咽了口口水,僵硬地转过头去。
就看到一个青年模样的俊逸道士随手捡起了那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直接将酒坛中剩余的酒水饮尽后,信手将酒坛丢在了郑权尸体旁。
“的确是好酒,还叫贫道看了出兄友弟恭的好戏……哈!痛快!”
道士面带笑意看着如临大敌的杨远平:“居士方才所说的穷青山,贫道很有兴趣,不知居士可否为贫道指个方向?”
那居士洒脱地站着,毫无防备,浑身上下可谓处处是破绽。
但杨远平却丝毫不敢动弹,甚至他那拿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他随意动作的话,结果不会比郑权、王清二人好到哪里去。
“穷青山为一窝寨匪占据,道长过去,莫非是要行侠仗义?”
道士摇头:“非也,贫道正缺一个落脚处,那穷青山听着不错,居士不是才将他们当家的杀了,替贫道扫清障碍吗?”
杨远平面色不变,指着山路的一个方向:“往此处走二十里有一处山坳,登上山坳便能看见穷青山和其上的山寨了。”
道士似笑非笑:“居士作为山寨的当家,莫非不愿为贫道领路?”
杨远平还未说话,道士摇了摇头,又道:“不知,杨堂主可愿与贫道做个交易?”
杨远平听到道士对自己的称呼,就知道对方是吃定自己了。
回忆方才与王清两人交谈的内容,发现“杨堂主”几个字眼,只在他们刚开始喝酒时说出过。
这个道士,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一旁听着了吗?
杨远平心中一片冰冷。
“道长请说。”
……
范许霁在屋内同李余宁玩耍着,浑然不知在心气种的影响下,她在面对李余宁时的态度已经出现了相当的扭曲。
她越发觉得这个婴儿可爱了,二八年华的少女母性泛滥,也不管李余宁听不听得懂,拿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逗着李余宁。
李余宁对这种幼稚的活动没有感到丝毫的尴尬。
对他来说,只有与范许霁产生互动,他才能顺理成章地以心气种干涉范许霁的心神。
他在乎的是范许霁与自己产生互动本身,而非她如何与自己产生互动。
此番穿越直接以婴儿之身开始,而且西南群山堪称是整个大康王朝最乱的地方之一,李余宁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心气种收服高手来保护自己。
等到实力强横了,再改良心气种,收复更强的高手,扩大信仰来源,实力的增进又能更快。
如此正向循环起来,李余宁相信自己重新横行无忌的日子很快就能到来了。
范许霁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李余宁,忽然门外传来的郭中良的声音:“神女!杨远平回来,有要事禀告!”
范许霁轻柔地将李余宁放回摇篮中,随后走到门外,皱着眉头。
这杨远平才出去不过三个时辰,怎么这就回来了?
“他有何事?”
郭中良张了张嘴,道:“神女还是亲自听他禀报吧!”
范许霁闻言眉头越发紧锁,颔首跟着郭中良见到了匆匆赶回的杨远平。
一旁的桌上放着的,正是王清、郑权两人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