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作为仲裁者对邓小平的举动给予默许。他似乎们心自问,在那些要拉自己下马的要人们中间,邓小平难道真的是最坏的一个吗
在部分新闻报道中,经济取代了思想观念而成为主题,邓小平提出的“安定团结,把国民经济搞上去”成了引人注目的口号,几如春天的“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号召一样。
经济上讲究实效的风气在1975年秋达到高xdx潮。这年召开过几次会议。在一次农业会议上,邓小平发了言,华国锋这位在湖南以抓农业起家的第二把手也发了言。
江青也出现在主席台上,在人民代表大会上她没有当上文化部长,不过现在她倒是能够向农民推广其文艺主张。
《人民日报》只发表了邓小平和华国锋的讲话,毛泽东不准发表他夫人的讲话。当华国锋把江青的稿子交给毛泽东时,毛泽东在上面批写道:“放屁!文不对题。讲话不要发,稿子不要印。”
毛泽东还批评江青与美国学者罗克珊?维特克会谈。会谈中江青狂妄自负,极为放肆。当看到她对维特克表露政治上狂妄的谈话记录后,毛泽东勃然大怒。
毛泽东对江青的感情强大到在中国政界引发两次巨大的地震。第一次是谴责“左”派,这把球传给了邓小平。第二次马上就要到来了。
当毛泽东病体日衰,周恩来离职住院时,对来中南海访问的外国领导人来说,翻译们似乎成了关注的焦点。泰国总理克立于1975年7月与毛泽东会晤后写道:“他的嘴似乎跟不上他要讲的话,有时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克立走进毛泽东的书房时,“毛高声呼唤……他同我握手后嗓门更高了,直到女翻译、护士和所有的人都跑过来。”毛泽东的许多话连翻译都听不懂,他们转而求助于护士,有时护士也听不懂。“这时,就会找来毛泽东的生活秘书张玉凤来听清他所说的话。
会谈结束时,克立总理赠送毛泽东一件礼物,毛泽东似乎对此无动于衷。‘他像个孩子,摆弄着手中的香烟盒,直到有人把烟盒从他手中拿走,所有的机敏、知识和智慧,突然间都从他眼神中消失了。当我们握手时,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盯着我的头。”原来的毛泽东已不存在了。
为了国外那些恼人的求见者,这位主席不得不被人从床上扶起来并穿好衣服。他下巴低垂,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感觉。
他步履艰难,像是在踩高跷。他拖着疼痛的脚,摆动着不易察觉的僵硬胳膊,像是在活动人工假肢。然而,毛泽东并没有失去让外国人遵从他的能力。
新西兰总理马尔登夫妇见过毛泽东以后说:“当我们驱车驶人紫禁城门内并被带去见他时,对我和塔玛来说,那真是一个令人敬畏的时刻
毛泽东向菲律宾第一夫人伊梅尔达?马科斯谈起个人悲剧,说官做大了就隐含着悲剧。他对这位马尼拉的铁美人说:“你官做得越大,别人向你甩的石头就越多。
毛泽东对克立总理道出了引人不安的观察:“每一个来见过我的人,我喜欢的人,回国后差不多都没走好运。他是指尼克松、田中角荣、恩克鲁玛、希思、苏加诺、惠特拉姆、西哈努克等人。
他所提到的这7个人都友好地访问过中国,回国后都倒了霉。
当克立礼貌地祝他长寿时,他若有所思地说:“有什么用呢?”
克立总理总结道:“他是一位仍坚信自己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老人。但如果有人在他的房屋领地之外以他的名义发号施令,他根本不会知道。”
约瑟夫?艾尔索帕写道,克立总理曾弯腰给毛泽东按摩小腿和裸骨。不过这件事也许是克立的敌人编造的,克立对我矢口否认这件事。尽管如此,这位泰国领导人说:‘眼他讲话,我就像他儿辈或孙辈。”政治和文化背景阻碍了对毛泽东的疾病进行任何科学治疗的打算,毛泽东本人也拒绝治疗。他的医生诊断后要告诉他真相是不可能的。这位医生的政治上司要让其医疗的现实适应其政治的现实。当李医生向中办警卫局局长汪东兴报告张元昌诊断的病状时,汪东兴说:“你们检查了半天,就是这么一个结果。怎么行呢?总要想想办法。”
然而对毛泽东的眼疾的治疗是成功的。张玉凤希望能用输葡萄糖的办法治好他的失明,但医生坚持连续的医治,或是施行白内障手术,或是传统中医针拨的方法。中西医结合的各种方案供毛泽东选择。1975年8月,经过12分钟的手术后,毛泽东自言自语地说:“我又见天日了,可是看不清楚。”
1973年初,中美两国彼此在对方首都建立了办事处,从而使中美关系处于高峰。从那以后,毛泽东的对美政策处于争论的边缘。基辛格本来准备在8月份出访北京,因第十次党代会的召开而延迟了(此时周恩来对美国持冷淡态度)。
“批林批孔”运动牵强附会地把美国当作一个靶子。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军界对亲华盛顿的举动提出了质询。被美国炸弹摧毁的越南正对北京的亲美倾向吹毛求疵。中国驻华盛顿特使则乘机于1974年的整个春季离职。
毛周合作关系的衰退使得这种局面无法挽回。这使得对美政策的制定工作落人极左分子和军人之手,从而使美方怀疑中国是否能够继续“坚持”其亲美政策。
基辛格觉得毛泽东的新任执政官邓小平不像周恩来那样热心对美关系。他搞不清楚为什么邓小平经常援引毛泽东的话,而当问到周恩来的状况时邓小平甚至不作任何反应。基辛格甚至把邓小平说成“一个不易对付的小个子”
1974年下半年,基辛格访华时到305医院探望了周恩来。〔到他发现周恩来莫名其妙地采取谨慎态度。基辛格感到困惑的是,周恩来的气色虽然很好,但会谈只进行30分钟就结束了。
更糟的是,毛泽东没有接见基辛格。这是这位美国人儿次访问北京时第一次遇到的事。
尽管身处江南,在基辛格访华的前后两个月内,还是有6位其他外国领导人去渴见了毛泽东,尽管他们事前是在不知实情的状况下。与政治局中的一些亲美派比较起来,这说明毛泽东对基辛格的北京之行态度暖昧。基辛格是从海参威飞抵北京的,他和福特总统在那儿与勃列日涅夫共进晚餐。‘
毛泽东的一些同事私下里中伤1974年的中美关系。他们没有资格参与毛周联手的战略,且被中苏紧张关系松动的观点所吸引。
基辛格为福特总统即将访华感到心神不安。1975年10月,毛泽东邀请逗留北京的基辛格见了一面,基辛格松了一口气。
会谈中,这位国务卿要求毛泽东把他邀请福特总统访华的诺言写下来。
毛泽东毫不犹豫地提起蘸水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基辛格祈求的这一托付,也许他对美国人的这种功利主义嗜好感到好笑,他至死都带着他的偏见。
毛泽东和福特的最高级会谈是件单调乏味的事。对福特来说,继尼克松之后访华,就像第二个登月者。不过,这位总统到北京的公务并不多,因为他对罗纳德?里根来自右翼的挑战感到焦虑。而令人敬畏又显得脆弱的毛泽东,看上去像是月球人一样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