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一片混乱
“而且,”黯无笙话题一转,“你也知晓你那弟子最是孝顺,若那误会解开,离渊那孩子知道是他误会了你,以他对你的重视……”
黯无笙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恰到好处”地止住话头,留下暧昧不明地想象空间。
而沈玉奚也正如黯无笙所设想地那样,按照黯无笙在言语里埋下的诱导深思而入,他的脸色陡然变了。
“清霖,”黯无笙似乎也觉得有些难以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说道,“重渊……现在离渊对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因为他‘恨’你……”
“可若是……他知晓其实他不该恨你。”
“先前的接触来看,你那弟子的状态其实……并不太好。他本来的状态就接近疯魔了,万一一时想岔了……”
黯无笙再一次止住了话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沈玉奚深深吸了口气,他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不知从哪个角落升起,漫过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笼罩其中。
黯无笙的提醒叫沈玉奚意识到一个重大的纰漏。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也太过想当然。
在被黯无笙点醒之前,沈玉奚一心要将误会解开,他自以为这是为了重渊好,可事实真的是那样吗?
他与重渊之间的纠葛在误会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沉重。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无论是重渊对他所造成的伤害,还是他对重渊所带来的伤害,也都已经沾着淋漓地鲜血,化作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横亘在他们之间。
如果,他与重渊之间本来就隔着深仇大恨,也便罢了。
可如果,导致一切不幸的仇恨,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可笑的误会,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不存在过,重渊对他的复仇,重渊这一百多年来的仇恨,又算是什么呢?
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罢了。
一想到这个,沈玉奚突然感觉好似有一座沉重的山岳压在了他的心口,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沈玉奚惨白着脸,唇色都黯淡了,他原本就并不明晰地对策在黯无笙这一番提醒里变得愈发混乱起来。
沈玉奚感觉脑子乱糟糟的,他越是想要想出对策,思维越是混乱。
黯无笙说得对,口说无凭,重渊凭什么相信他。
他若想要叫重渊信他,需要能够表明他不是真凶的证明,或者将真正的凶手揪出来……
且不论时隔百年,找出一个藏在暗地里的真凶会有多么的困难,需要耗费多大的气力与时间。
就算他将这个“误会”解开了,正如同黯无笙所说的那样,或许有些危言耸听了,可沈玉奚也不得不承认,黯无笙所说的确实有着不小的可能。
离渊是他亲手养大的弟子,虽然对他的感情一时走了岔路,但沈玉奚还是清晰地记得离渊是一个多么孝顺的好孩子,离渊尊敬他,从来不会忤逆他,宁愿自己受委屈,哪怕受伤也不愿给他惹一点麻烦……
“清霖,”黯无笙握住沈玉奚冰冷的手,“我知晓你心善,想要将误入歧途的弟子拉回正道。”
“可,有些路……”圣洁悲悯地面具之下,黯无笙的唇角弯起,暗藏着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恶意,慢慢地说道:“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回头,就只有绝路。”
沈玉奚的心沉沉的坠了下去。
黯无笙不动声色地在沈玉奚心底种下暗示,便“体贴”地提出告辞,要给沈玉奚一个人好好想想的空间。
他怎么可能叫沈玉奚与重渊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像他那样肮脏地玩意根本不配呆在沈玉奚的身边,更不要说叫沈玉奚对他滋生有任何的感情。
沈玉奚的身边只需要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任何接近沈玉奚的,妄图分去沈玉奚的目光、情感、接触的人都该死。
尤其是离渊还对沈玉奚怀着那样不自量力的念头。
沈玉奚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存在,离渊的喜欢对他的清霖而言是冒犯,是玷污,是罪孽!
他死不足惜。
所以黯无笙当时故意选择冒充沈玉奚去虐杀离渊。
他就是叫离渊死不瞑目。
将抛尸地点选择鬼域无间,也是为了叫离渊再无轮回,永远都不能再去纠缠沈玉奚。
可黯无笙却没料到,这离渊的命居然那么硬,连无间的恶鬼也拦不住离渊,竟从鬼域爬了出来,跑到沈玉奚的身边。
黯无笙感觉离渊简直就是一只赶也赶不走的苍蝇。
好在,重渊与沈玉奚之间已经因为他的安排横了一个误会,避免了重渊在回到沈玉奚身边就互通讯息……
而现在,重渊竟将当年的事情说给了沈玉奚听,叫沈玉奚知晓了重渊就是离渊,他的所作所为也事出有因,还叫沈玉奚对重渊生出怜惜愧疚的感情……
他决不会叫重渊再有机会同沈玉奚有任何培养感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