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奚自然是不会应他,毫无生气的身体无力垂靠在重渊的怀中,打理得当的发丝失去发簪的固定散落开来。
重渊目光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那支红玉发簪落在何处,撕下袖子的一截临时充当发带将沈玉奚散开的发重新束起。
“不要耽误我与师尊洞房花烛的良宵。”重渊骤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魔气化作的触刃袭向黯无笙等人:“滚——!”
黯无笙腾空而起,有条不紊地躲避着来自重渊的攻击,他慢慢摇头,语气悲悯:“清霖他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
重渊冷笑:“我很清醒。”
“畜生,你既知晓那是你师尊,就不该如此折辱他!”岳清则愤怒道。
“岳宗主消气。”
谁也没有去理会黯无笙和稀泥的话。
在场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都对沈玉奚执念深深,脸上的神情也一个比一个可怖,玄霄与岳清则想杀了重渊,夺回沈玉奚的身体,重渊也想杀了这群纠缠不休的正道,免去再有旁人想要同他争抢沈玉奚,双方的目的都很一致。
杀了对面的王八蛋。
碎石块在打斗的过程中不时落下,修建的宫殿也好亭台楼阁也罢,全部变成断壁残垣。
原本还在吃喜宴的魔修终于察觉这边的动静,过来一看,顿时酒意全消,魂飞天外。
“尊上!”
“逝者已矣,还请魔尊让清霖安息。”
无论是黯无笙还是岳清则都算是修真界战力顶尖的一拨,更何况还有修真界第一人的玄霄,以一敌多,重渊终究还是独木难支,他的魔气都被支配去攻击了,留着源源不断渡入沈玉奚身体的灵力便因为外力断开了。
失了灵力温养,沈玉奚的尸身不再似活时般的柔软,温度也变作冰冷,连气色都好似变得愈发死白起来。
“他没死,”重渊的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师尊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妖言惑众……”
重渊暗红的眼珠如熔岩赤红,充斥着癫狂的杀意:“我要杀了你!”
“尊上,我们帮你!”赶来的魔将魔卫们不用重渊吩咐,机灵地各显神通去骚扰进犯的几个正道,支援他们的魔尊。
“执迷不悟。”黯无笙闪身掠至重渊身侧,浩渺灵力化作长鞭卷上重渊怀中的沈玉奚。
“与其叫清霖的尸身落入你手,受你折辱,还不如——”
磅礴灵力传入沈玉奚的尸身,重渊察觉黯无笙的打算,满面狰狞之色:“你敢!”
“毁了,”黯无笙语速极慢,输送灵力的速度却快得惊人:“还清霖一个清静。”
重渊本以为他自己已经处于最深的深渊之底,他发现深渊之下还可以有更深的绝望。
如此庞大的灵力,就算是活着的元婴修士也无法完全接纳,更何况是一具无法化解灵力的尸身。
“——”
就像是被填满了水的水囊,或者是到了极致的浆果,因为过多的灵力沈玉奚的躯体各处出现一道道裂痕,有细碎的血珠自这些裂隙溢出。
“住手!”重渊紧紧抓着黯无笙的灵力长鞭,猩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黯无笙:“我让你住手!住手!”
无法夺回,不如毁去吗?
岳清则若有所思,他与玄霄对视一眼,闪身掠至重渊身后,一道灵力攻向重渊。
若是以往,重渊定能躲过,可他全部的注意被沈玉奚不断溃败的躯体攥取,他只升起一道魔气触肢挡下岳清则的攻击,不再理会。
可岳清则的那道灵力看似冲重渊而去,其实是真正的目的是落到沈玉奚的身体上。
他也改变了主意,与其叫沈玉奚的尸身被重渊折辱,确实不如毁去。
这一道灵力彻底击溃了沈玉奚体内的平衡,沈玉奚紧闭的双目缓缓留下两道血泪。
“不,不……”
重渊感觉他要留不住沈玉奚了,可是他越是抱紧沈玉奚,沈玉奚消散的速度越快。
最终,重渊看着怀中的躯体化作细碎的尘沙簌簌落下,只剩下空荡荡的嫁衣在他的怀中缓缓落下。
重渊只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他的耳膜轰鸣作响,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啊啊啊啊啊!!!”
“沈玉奚,沈玉奚!!”
在沈玉奚的尸身消散的那一刻,重渊的神智轰然坍塌,赤色的血瞳疯魔看向黯无笙等人,魔气失控地暴涨。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