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搭对的人数多起来后，两人像是功成身退一般，来到舞台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两张位置坐下。
吹奏部的人大多已经离开，只有寥寥几名成员在角落围拢在一起，也许正勤勤恳恳地复盘之前的演出效果。
在围成一圈的人群边缘，姬野理看见了高坂秀一的身影。
叛徒！
正当他内心对学长表达鄙夷之时，耳边响起橘井朝衣的声音。
“姬野君，今天晚上为什么会下雪呢？”
她单手拎着不用问也知道甜得发腻的牛奶饮料，出神地望向体育馆上方那一列呈等距离分布的格子状天窗。
积雪落在天窗上，一边化开一边慢慢地滑过表面，随后堆积到角落，给窗沿镀上一层白霜。
在这个照明不佳的角落，仰起白皙脖颈的少女令人联想起一朵弯折的百合。
姬野理琢磨片刻：“因为大气层中的水汽凝华，云中温度过低直接导致水滴结成冰晶……”
“闭嘴。”
橘井朝衣没好气地打断他的物理知识小科普。
“冬天的雪景又哪里惹到你了？”
姬野理忍不住问道。
“哪里也没有。我只是讨厌厚厚的云层，姬野君去驱散它们吧。”
橘井朝衣若无其事地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
“现在开始，天空要放晴了！”
姬野理一拍双手。
自然什么也不会发生，雪依然静谧地落着。
她叹了一口气：“一点用也没有，我在考虑要不要将你换成一台人工驱云机……”
“如果是茉莉小姐这里就会接梗，而且我的价值根本不是区区人工驱云设备能衡量的。”
引用电影台词却没被听出来，姬野理很是遗憾。
“为什么突然会提到茉莉？”
橘井朝衣不爽地看向他。
但她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很快又仰起脸，轻声细语。
“云太多的话，连月光都看不见了。”
平安夜的传统习俗好像不包括赏月对吧？
姬野理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觉得肩头一重。
橘井朝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她现在偶尔也不太排斥肢体层面的接触，甚至会像刚刚那样，为了激怒月城汐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但这些行为就像是美洲豹一类的大型猫科动物卖萌，背后肯定隐藏着别的意图——直到现在为止姬野理都是这样觉得的。
表露过去、和月城汐重逢、发现恐高的弱点……只有寥寥几次能窥见对方的真心。
所以，一旦真露出软弱的表情，反而会让人更加惊讶。
比如，此刻她脸上的神情。
樱色的双唇轻轻抿起，小巧的鼻翼耸动着，瞳孔仿佛有些许失焦般放大，宛如一件脆薄的玻璃制品。
看上去没有平时那样锐利，反而眉宇间很像是房东小姐。
他调整一下坐姿，不至于让肩膀咯到她。
“……姬野君时不时就会变得机灵，要是能将这个状态保持得久一些就更好了。”
现在的橘井朝衣就像是被拔了爪子的猫一样，就算张牙舞爪也毫无威慑力。
“你不发挥多管闲事的特长，问一问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