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说一件和现在无关的事。
新潟县以雪景而闻名,冬天也显得格外漫长。
他第一次见到姬野绪花就是在冬天。
小镇的格局与东京这样的大城市不同,下过一夜的雪后,狭窄的街道基本都会被染成白色,只能由居民自己负责清扫各家门前的积雪。
阳光碎金般在厚重的雪层间跳动,银装素裹的世界一直蔓延到地平线,仿佛要与寥廓的天空融为一体。
就在这样的一天,还是小学生,仍然用着宫水理作为名字的他在经过镇内的公交车线路表前时,看到了一个女孩子。
她正踮着脚认真端详那幅纵横交织的地图,时不时点点头,好似在研究某种数学上的难题一样。
好像是有叫邮差问题还是其他什么的,讨论如何配置最优路线的数学理论……当然,实际上肯定只是她迷路了而已。
他对邻里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但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女孩。
出于好奇心,他穿过马路,从背后接近对方。
“不好意思,你是找不到路了吗?”
重复询问三遍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据说灵魂会受到肉体的影响,因此住在小学男生身体里的精神被趋于同化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所以被对方的无视激起逆反心理后,他望向堆积在车站长椅扶手上的积雪,将它们团起成球状,像是潜伏在丛林中的狙击手一样瞄准她白皙的后颈,随后嗖地一声投掷而出。
她似乎完全没有防备,以至于像是被冷水浇到的猫一样发出惨叫。
“你干什么啊?!”
女孩终于转过身来。
如人偶般精致的容貌此刻微微嗔怒,细软的睫毛上垂挂着晶莹的雪粒。
乍一看可能还以为遇见了雪女之类的妖怪——就是这种会让人产生错觉的美感。
她将自己包裹在藏青色的长大衣中,衣摆垂至膝盖的位置,下面是白色的棉织袜;呢绒的领口像是围脖一样保护着纤细的脖颈,配合头上那顶纯黑色的贝雷帽,一副很怕冷的样子。
但是借助打量外貌拖延来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面对被偷袭的女孩的质问,正确的回答应该是——
“嗯……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嘛。”
“又不是在战斗!”
她投来提防的目光,“都怪你我的思考被打乱了!”
没错,就是为了引起这个话题。
“对了,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呢?迷路了?”他顺势提问。
“不关你的事,我和突然从路边发动袭击的恐怖分子没有话好讲!”
不对,客观审视一下事实吧,他只是用雪球无缘无故地砸中同龄女孩的后颈害得她寒意涌上脊椎而已,和恐怖袭击根本不是一回事,难道会有哪座法院因为这样就给他判刑吗?
换句话说他已经站在了法律意义上的不败之地,随时都可以喊出异议来逆转审判结果。
这样一给自己辩驳感觉更过分了。
“我道歉,对不起,所以别那么抗拒啊,我是看你好像陷入麻烦才来搭话的。”
首先要表示歉意来换取信任。
女孩神气地仰起脸颊:“我才没遇到麻烦,只是在考虑怎么样才能让公交车运行的效率最大化,然后将方案卖给运营公司大赚一笔。”
“真的是在思考邮差问题?!”
“骗你的,其实是迷路了。”
她一脸“怎么会有人信这种话”的表情。
所以你只是个迷路的小学生而已,刚才在神气什么呢?
“那作为偷袭伱的补偿,我来帮你带路吧。”
这个时间点的宫水理还是会无偿伸出援手的好少年,几年后他大概就会要求问路费了。
她先是警戒地退后一步:“你不会是专门绑架小孩子的小学生罪犯吧?”
小学生罪犯这個词也太有艺术气息了。
“既然有小学生侦探,有小学生罪犯也不奇怪呀?身体虽然变小,但心灵依旧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