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博初闻此言不知所指，待嘴里烤鹅肉在牙关咬得细碎，却是说不出话了。
“你妻儿在金海如何？打算随洪胜他们迁到西京去吗？”
洪范见他消停，看向洪烈。
“都好。我儿子今年十四，筑基拳打得很好，根骨也不错，本来准备今年就入族学。但现在族长他们也还在准备转修，族学里只能教《炎流功》，我想让他再等一年，届时直接学《炽火爆裂典》。”
后者回道，众人俱是点头。
北疆战事未已，洪家众人要领军作战，暂时不能转修功法。
“我女儿八岁，天天还想着玩娃娃、吃糖葫芦，就是他俩与我都不太亲。”
洪烈补了一句，从洪博那取回酒杯，斟满了酒，与同样远离妻儿的高、崔二人痛饮。
“两日前我去临渊城见霍斩，他请求我支持他的作战方略。”
洪范岔开话题。
“我答应了。”
“他想怎么打，让咱们一起缩在左卫看戏？”
崔玉堂故意反问。
“霍大将军肯定要往中卫打。”
高俊侠面色严肃。
“不止。”
洪范看着一片桃花瓣落在杯中，被琥珀色的酒液托着。
“霍斩打算分兵两路往中卫；他部单走北线，先打石蛉要塞，然后与北上的彭冠合围狼脊城。赤沙军则走南线，打霜骨堡和沉钟堡。”
他提杯喝酒，嚼那桃花。
生桃花瓣带着春日的清香，味道却是苦涩的，尤其是花瓣的基部，但咽下后又有微弱的回甘。
“这不就是老寿星上吊，他当陈澹宁是泥捏的？”
洪博惊声道。
“他就是要啃硬骨头。霍斩想要争一争天人之位。”
洪范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狼脊城是北疆石奴汇聚的有数大城之一，城防坚固易守难攻，否则彭冠也不至于久久踌躇。
“这是好事啊！”
洪博却笑。
“霍大将军还挺照顾咱们的。横竖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打越狠死越多咱们越轻松嘛。”
他一手抓着鹅腿，一手擎着酒杯，说得理直气壮。
众人哄笑，高俊侠与孙力的面色尤其轻松了。
洪范觉得洪博话语不妥，但看着洪博沾着油的金牙在刚点亮的煤气灯光下闪烁，亦忍不住发笑。
如果霍斩的方略施行，赤沙军这一年的作战任务会显著轻松。
“那我这还有个好消息，西京那边产线建设顺利，估计第一批五百支三九式步枪再过二三月就能抵达。到时候第一批试用版的无线电台也会一起过来。”
崔玉堂说道。
听了这话，洪博与高俊侠各给崔玉堂猛打眼色，显然都想让麾下第一批换装。
【真快啊。】
洪范看着他们，靠上背后的桃树干，看着风中间歇飘落的花瓣，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
“来，敬咱们的霍大将军一杯……”
后院里，洪博促狭的粗声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