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将王长华压了下去,贾静王小心翼翼的抱起邱秉月,走至床边,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生怕触碰到她腹部的伤口。
尽管如此,身子一动,邱秉月还是因腹部剧痛难忍。双眉紧皱,一张脸苍白没有半点血色,额间疼出冷汗。
贾静王朝门外吼道:“太医呢!怎么还没来?”急得快步出去寻人。
阆有凤蹲在床边,脸色竟比邱秉月还要难看,看着邱秉月腹部不断流出血,手指颤抖却无所安放,停在伤口旁边,心疼的碰也不敢碰。
邱秉月将阆有凤的惊恐看在眼里,抬手抓住她的手,忍着痛道:“我没事。。。”
阆有凤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邱秉月眼前一沉,昏了过去。
贾静王拉着太医进来。
阆有凤来不及伤心,忙起身让开,拉着太医到床边:“太医,你快医她。”
太医看了看邱秉月身上的伤口,不由一惊,忙吩咐随身跟来的小厮道:“快准备止血用的布,把止血药也拿出来。”
对阆有凤二人道:“微臣要先拔出利器才好医治,恐血污了皇后娘娘和王爷,请回避。”
阆有凤和贾静王同时道:“无妨!”
阆有凤催道:“你就快些医治吧!”
太医见两人都这样说,就不坚持,道:“麻烦皇后娘娘和王爷按住邱贵人的身子,莫要她乱动更加伤重。”
两人听言,阆有凤搂按住邱秉月的上半身,贾静王则按着邱秉月的小腿处。
旁边小厮也早已备好布和止血药。
太医见两人这般紧张,更加不敢放松。握着匕首柄处,因紧张,额头上冒出尽是细汗,最后做足准备,手上猛地使力快速一拔。
邱秉月痛呼一声,身子猛然一抬起,幸而阆有凤按着她的手臂,才算没有扯到腹部的伤口。她只一尖叫,身子往下一坠,仍旧不省人事。
血溅了太医一身,他忙拿过小厮手上的白布按压住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
小厮又递上来一把干净的剪刀,太医拿着剪刀将邱秉月伤口处位置的衣服溅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小厮递上来止血药,太医连忙拿开白布,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回身从随身背来的箱子里拿出中草药替邱秉月敷上,才算止住血。他这才算松了一口气,抬袖擦两下额间的汗。
“王爷,皇后娘娘,邱贵人伤口不深,止住血日后好好调理就无碍了。”
听了他的话,阆有凤紧绷的心一松,方意识到自己已然满头大汗,再看邱秉月额头上也尽是冷汗珠。从袖中抽出手帕替邱秉月擦拭之后,方替自己擦拭脸上的冷汗。
太医躬身道:“待微臣开些止痛药还有补气养血的汤药,等邱贵人醒来喂着服下,稍能止些苦痛。”
贾静王命他去开,回头看眼邱秉月,听得外面王长华还在不停的叫骂,沉着脸走了出去。
之后来了一名女医,亲自替邱秉月清洗了伤口附近,又那白布包扎好伤口,好一会儿才算忙完。
阆有凤坐在床边半步也不肯离开,时不时替邱秉月擦脸上的泪水,每每瞥到她腹部的伤口,便忍不住一阵难受,眼中落下泪珠。阆有凤坐在床边半步也不肯离开,时不时替邱秉月擦脸上的泪水,每每瞥到她腹部的伤口,便忍不住一阵难受,眼中落下泪珠。
不一会儿,邱秉月脑袋微动,徐徐睁开双眼,禁不住痛感袭来,眉头紧皱,口中吐出一丝呻。吟。
“月儿?”阆有凤忙拭去脸上的泪痕,伏身下去轻声唤着。
邱秉月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到腹部,加重疼痛,连呼吸也只敢吸一半吐一半,不吸进腹部。一抬眼便撞上阆有凤带着泪珠的眸子,不由得扯出一点笑意:“看来我还活着。”
阆有凤嗔道:“说什么傻话,你当然活着。”
香尘端着药从外面行来,阆有凤对邱秉月道:“你忍着痛,先喝了药再躺着。”说着,便伸手扶着邱秉月的身体坐起来,她移到邱秉月身后坐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接过香尘递上来的药碗。
因身子移动,邱秉月少不了又是一阵疼痛,未免阆有凤担心,忍住不发声,半个身子靠在阆有凤肩上。
阆有凤吹凉勺中的药汤,送至她嘴边喝下。
一时,贾静王走进屋子,走至床边看着邱秉月,满眼担忧:“醒了就好。”
邱秉月含笑客气回道:“王爷无事就好。”
贾静王皱眉道:“邱贵人怎么那么傻,偏往刀口上撞,替本王挡刀。”
邱秉月微微一怔,她原不是替他挡刀,当时的情况王长华攻击的对象是阆有凤,她整个注意力全在阆有凤身上,见状下意识的便扑了过去,谁知最后情景一变,变成她替贾静王挨了一刀。
虽然不至于后悔,但是她也不愿平白领情,怕产生产生误会。
随即瞄了一眼阆有凤,阆有凤像是明白她心中的含义,朝她一笑,继续将药送至她唇边:“还差一点。”
邱秉月明白她并没有误会,也笑了一下,喝完最后一口药。
不好解释太多,邱秉月只好道:“当时情况太混乱,臣妾也是混躲,是王爷运好。”
贾静王不答话,看向阆有凤道:“皇后娘娘,你也累着了,回去歇息吧。”
阆有凤看他:“王爷国事繁忙,不应该长久待在这里,本宫无事,想多陪会儿邱贵人。”
邱秉月隐隐听出两人的争锋对决,不好说话。阆有凤扶着她躺平。
邱秉月看得出贾静王对自己的看重,只是她却十分不解,她到底哪点值得贾静王动了心,从头到尾她和贾静王都不曾熟络。
贾静王抿嘴不言,浑身隐隐散发出一股阴沉沉的气息。三人皆沉默着,房间里笼罩着一片死寂。
邱秉月有意想要打破冷寂,想了想问道:“贵妃娘娘她到底怎么了?”
贾静王道:“本王看是疯了,已经将她囚禁,邱贵人不必害怕。”说毕,瞥一眼阆有凤,又道:“本王是有些事要做,先走了,贵人好好养伤,本王有空再来看望。”
说完,便离去。
邱秉月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忍不住对身旁的阆有凤道:“总觉得贾静王脾气很怪。”确实是如此,第一次见贾静王,他一副登台浪子模样,再一次见面,却又是正经做事之人,这次,她又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贾静王,一个看似善良也会关心人的贾静王。
阆有凤漫不经心道:“他不怪谁怪,宫中属他脾性最怪,也难怪,也是有因。”
邱秉月好奇道:“因为什么?”邱秉月好奇道:“因为什么?”
“宫中忌讳提这事,也怪道你不知。”阆有凤解释道:“贾静王六岁那年便送到敌国做质子,一去就是十年。从前他怎么样我不知,那时我还不在宫中。只听宫中人说,他六岁时还是挺开朗正经的一个人,回来之后表面看起来倒也是爱笑温和之人,只是久了,却让人看出极大的不同,时而阴沉,时而又做出一副纨绔模样,但是却也聪慧难得,当初替皇上解了不少难题。”
“总之是难得的怪人,少有的聪明。”
邱秉月听了,才对贾静王有些了解,原不知道那样皇亲贵族,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悲惨遭遇。所为质子不过就是人质,可以任由外国欺凌,不用想,也知道贾静王那十年里受了多大委屈,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已是福大命大。
只是,那样的人定然有最见不得人的一面。她突然想起贾静王失控那晚,一定是回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才那样畏惧的蜷角落里颤抖罢。想想也不由觉得可怜。
邱秉月独自发怔,听到阆有凤轻声唤道:“月儿,想什么呢?”
“没什么。”邱秉月回道,喝了药,她觉得伤口没那么痛了。
阆有凤皱眉道:“快别说话了,喝了药就睡会儿。”
邱秉月扭头看向她:“没想到你这么了解贾静王。”若说她知道些背景消息也就罢了,却连贾静王的脾性都说的一清二楚,外人只怕没一个人有她清楚。
阆有凤笑道:“你别多想,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邱秉月见她闪烁其词,并不打算解释他与贾静王之间的关系。她既不说,自有苦衷,她也不问。她信她。
邱秉月无力道:“我想睡了,你也回去歇着罢。”
阆有凤起身替她掖好被子,道:“你睡吧。”
邱秉月知道她不睡她就不会走,她睡了说不定她一放心也回去睡了,随即合上眼不再说话。
听着阑有凤走至桌前,轻声轻手的倒茶。
邱秉月觉得累得很,加上身子疼痛,敷上的草药似乎有些安眠作用,合眼闭了一会儿,感到昏昏沉沉,不知不觉已睡着。
阆有凤见她睡着,稍微安了心。因太医给邱秉月治伤时,她身上也沾了血腥,想着回去洗澡再来,吩咐香尘照顾好,方快步回了景阳宫。
香尘候在房中寸步不离,生怕邱秉月醒来行动不便,身边又没个人。
外面天色已暗沉,一时,贾静王从外面行来,走进屋子。香尘忙上前行礼,却闻到一股酒气,垂首间看见贾静王脚步有些轻浮,便知道一定是吃了酒。
贾静王并不大醉,还算清醒,对香尘道:“你且下去,这里有我就行,什么时候我唤你,你再进来。”
香尘偷偷抬眼看他,只见他虽不大醉,但是眸中却也失了清真,邱秉月又这样,怕他万一醉酒不小心伤了邱秉月。一时觉得为难,定在原地不肯走。
贾静王冷了一分道:“还不下去!放心,你主人为本王挡刀,本王感谢也来不及,不会冲撞她。”
迫于他的威严,香尘只好走出房间,却不敢走远,待在门外。
贾静王走进床边,盯着邱秉月的睡颜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竟是深情的,只是却好像不是在看邱秉月。
好半晌才回了神,怕扰了邱秉月睡眠,回身走至桌前坐下,自己倒了茶来喝。喝了一杯茶,因酒精作祟,感到头晕,手扶着额头,缓缓伏倒在桌上,双眼泛沉,禁不住醉困之意,彻底合眼睡去。
忽而,眉头紧皱,他又来到那个可怕的真实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