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宁安三年,正值寒冬,大雪沉甸甸地铺了一地,映着王城的百家灯火,甚是明亮。
安乐王一箭当空,射杀了守城的御前大将军。自此,城门大破,王城一片血流成河。
白雪皑皑,染成了鲜艳的红,安乐王带着两万大军一路冲杀,势如破竹,连破皇宫数殿,直逼议事的乾坤殿前。
此时,大殿殿门紧闭,上百官员神情慌张,愁容满面,俨然没了平日里的纸醉金迷和骄矜气度。
“呵,这就是我大周朝的肱骨之臣?朕还在这里,你们都慌什么?”
忽见大殿上响起一声凉薄低笑,声音婉转威仪,从龙椅上传来。
这位年轻帝王,一袭华贵袍子印着五爪金龙,风姿无双,眉眼亮丽,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美艳女子。
一句不轻不重的嘲讽,殿下众大臣却通通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三年前,这女人以凌厉手段坐上帝位的那一幕还在眼前,后宫大动荡,朝堂大换血,继位之时,几个老臣誓死不从,活活撞死在大殿柱子上。
事发之时,这女人却神情从容,冷眼旁观,由着两朝的元老重臣去死。末了,只幽幽地说道:“李丞相和朱太尉年老功高,为国事殚精竭虑,今日病发,猝死于朝堂之上,厚葬之。”
自此之后,那些仗着先帝恩宠自诩在帝王面前有几分薄面的官宦贵人们无人敢吭一声,对于这个杀人不见血、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女人,他们着实是怕了。
说来也怪,这新上任的貌美女帝名为赵宁安,早年京中盛传其名如其人,温婉柔和,表现更是中规中矩,并不出众。母妃在其年少时病死宫中,十几年来无人护持,孤立无依。先帝年老,诸位皇子贵女勾心斗角,人前人后底牌频出,宫中一片血雨腥风,却没有谁真正提防过她。
直到三年前,先帝崩逝,赵宁安却突然一鸣惊人。
弑兄!
杀姐!
铡弟!
踩着皑皑白骨,坐上了龙椅。
大周朝素来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本以为女子当政,当是大周朝史上最大的笑柄。谁知,赵宁安即位不久便废除寒门子弟不得出仕的条例,广纳贤臣、大兴农耕、轻徭薄赋、兼收并蓄,一系列治国措施,引得天下众才子汗颜,众文臣折腰。
可惜,三年前女帝冷血无情,屠了皇氏一族所有血脉,尸山成河,却独独留下了先皇后所出的嫡皇子安乐王和自己同母的胞弟十七皇子。
现今,安乐王打着清君侧、振超纲的名册,手捧不知真假的先帝遗诏,大呼妖女祸国,兵临乾坤殿,也合该是因果循环。
殿外喊杀声震天,堪堪传了进来,女帝坐在龙椅上,不露声色,凤眸微阖。
殿内众大臣颤抖着身体,互相打着眼色,生怕这城府极深的女人一时气急,砍了自家脑袋。
为首的左相实在挂不住脸儿,酝酿一番措辞,斟酌道:“安乐王此番来势汹汹,请求皇上暂避锋芒。”
话音刚落,乾坤殿殿门突然被人轰开,安乐王率先步入了殿内。
“宁安皇姐,近日可好?”安乐王手中宝剑入鞘,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上血迹。紧随其后,便是暗地里早就投靠了安乐王的大将军李冲胜,以及里应外合引安乐王进了宫城的御前一品带刀侍卫长,常乐。
赵宁安抬眸看去,乾坤殿里里外外被围了个严实,安乐王春风得意,眉眼跋扈,众朝廷大臣表情不一,有些臣子,眸光闪烁不定,已经有临阵倒戈的意思了。
赵宁安眸光如水,丝毫不见慌乱,转着腕上的玉镯子,说道:“朕当年封你为安乐王,是为了皇弟能紧守本分,一生安乐,不成想,宁宗皇弟竟有如此野心。”话音微转,赵宁安眸光犀利了起来,冷笑道:“这位子,安乐王既然想坐,尽管拿去,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三年前那场宫廷杀戮历历在目,安乐王赵宁宗对这个冷血的皇姐还是有些畏惧的,他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目光触及自己身侧的两个副将,顿时有了几分底气,鼓足勇气,说道:“事到如今,皇姐已是我阶下囚徒,多说无益。”
赵宁宗矛头一转,突然对着殿内诸位大臣温和道:“罪女赵宁安弑杀我赵氏一族血脉,谋逆先帝,霍乱朝政,今,我持先帝遗诏,清君侧,振朝纲,誓要正我皇家血脉,铲除妖女,诸位大臣,有谁愿意随本王一起的,请站在本王身后来。”
这便是要众臣做选择了。
赵宁安轻扯唇角,并不作声,由着找宁宗蛊惑人心,殿内沉默片刻,便有十几人出列,站到了找宁宗后面。
“妖女祸国,当诛。”
“赵宁安即位不正,嗜杀成性,请安乐王为先帝铲除此女。”
“可怜我皇氏血脉凋零,出了这样的女魔头啊。”
“……”
越来越多的大臣站到了安乐王身后,似乎有了靠山,开始对女帝口诛笔伐。唯有左相等寥寥三十几人,挺直着身体,站在女帝一侧。
赵宁宗拍了拍掌,哈哈笑道:“皇姐也有今天啊,众叛亲离的滋味可好?还不快交出玉玺,跪地求饶,若是本王心情好,或许可以饶皇姐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