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宗长出一口气,感觉这三年的算计都算值了,想起这个平日里不拿正眼看他的高贵女人今后将由他摆布,便觉心情畅快无比。正得意间,却见赵宁安坐正了身子,对着左相说道:“都记下了?”
左相恭谨一拜:“回皇上,记下了,朝堂上共有六十余人倒戈安乐王,其心不正,谋逆犯上,其罪当诛。”
赵宁安臻首轻点,这才正眼看赵宁宗:“好好的当你的安乐王有什么不好?偏偏要找死。这长安城,若没朕的准许,岂是你想破就能破的?赵宁宗,你聪明了二十一年,如今却糊涂了。朕的骠骑大将军就在皇城不远处驻扎,二十万大军,不到半个时辰就可赶过来,朕的位子,你,可有命坐?”
赵宁宗脸色微变,正待开口,却见女帝冷声道:“常乐,动手。”
同一时间,一把匕首横在了赵宁宗脖子上,正是假意投靠,带他一路冲杀到乾坤殿前的御前一品带刀侍卫长,常乐。
“赵宁安,这都是你的算计?”
赵宁宗突然反应了过来。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长安城破,侍卫长投效,直直杀到乾坤殿前,众臣倒戈,皇位就在眼前。
着实是顺利。
这女人性子狠辣,又怎会,怎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得手?
赵宁宗醒过味来,憋出一口老血,想到这女人不但设计这场局,欲除掉他,更是要借他之手,清扫朝堂这六十多个不轨之臣,真真是被气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横竖是一死,赵宁宗有些癫狂,狠声道:“弓箭手准备,杀了这个女人,杀了这个女人给本王陪葬。”
随着赵宁宗一声令下,早就包围在殿外的弓箭手齐齐拉开弓弦。
初阳之下,箭镞寒光烁烁。一眼望去,仿若嶙峋之海。
下一个瞬间,弓如满月,嘣声不断。
“咻咻咻……”
乌黑发亮的箭杆,雪白的羽毛,如同暴雨般直射殿内。
却见龙椅之上,赵宁安不闪不避,直视飞来的箭矢,神情寡淡。
“噗噗噗!”
沉闷的声响中,鲜血喷溅而出。箭镞划破了衣襟、刺入肉里、磨进骨头,殷红的血顺着口子止不住地往外流淌出来。
顷刻间,数十支利箭穿透了她的身体,将她钉在龙椅上。红缨相连,煞是好看。
当真是,万箭穿心!
鲜血湮红了衣裳,顺着龙椅滑落在地面上,滴答声不绝。女帝面色苍白,闷哼出声。这伤势,俨然是没救了。
群臣皆惊。
御前侍卫长常乐,更是一时手抖,锋利的匕首在安乐王脖子上划开一个血红口子。
殿内众人都没曾想到,赵宁安当真这么轻易赴死。
马蹄声震天,骠骑大将军和十七皇子终是赶到,安乐王等一干党羽,尽数皆降。
“皇姐,皇姐。”十七皇子俯身跪倒在赵宁安面前,泣不成声。
身中数箭,年轻的女帝反倒笑了笑:“朕自幼身患绝症,本就性命无多,与其病死榻上,倒不如,死在这大殿之中。当年,父皇怜我体弱,取名宁安,现今,我终究求仁得仁,得了安宁。”
“小十七,这殿上的六十多余孽当真该杀,皇姐替你杀了,若有地狱轮回,皇姐替你受着。左相为人忠慧,是可信之人,侍卫长常乐忠心耿耿,大可重用,朝堂之事,皇姐也替你安排好了,若有不听话的,常乐自会帮你解决。”
“朕这一生,杀孽繁重,却自认无愧于父皇,无愧于祖上,此生已是无憾。若有憾,若有憾……”
“便,便也罢了。”
赵宁安盈盈一笑,柔和的眸子漾起一层波澜,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人生当苦,自古天家无情,那日,长安城破,赵宁安死于万箭穿心,龙袍染血,与世长安。
此后两年,十七皇子继位,兴女帝未完之国策,长安城得享盛世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