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推理》的内核其实就是角色扮演和推理游戏,每个嘉宾在游戏开场都会抽取一张身份卡,获得部分游戏规则,获胜的机制每期都不一样,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并且这个游戏还有淘汰机制,还是写在协议裏的,如果游戏中的身份宣告死亡,嘉宾本期录制终止。”
“无论如何,你得撑到进度条的一半,中间串场的时间是打歌的绝佳机会,要是你一轮游,我们这趟就彻底白来了。”
秦艷越说越激动,一转头,宣奕已经彻底睡着了。
酒店是由主办方统一预订,所有参与录制的嘉宾都住在同一层,游戏开始前通常会由一位常驻嘉宾热场,带着节目组的小任务考验新来的嘉宾,如果侥幸通过了会获得一个神秘道具,在后面的游戏中可能会有用处。
宣奕拎着行李箱刷开房门,按照惯例拉上了所有窗帘,遮住日光。
门外有人敲门,他以为是秦艷,顺手开了,没想到却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来人个子不高,长了一张颇具喜感的脸,是《无限推理》五位常驻嘉宾之一,名叫宋云霄,他身后跟着一架摄像机,手裏拿着印有节目组logo的信封,意图十分明显。
“宣老师你好,怎么不开灯啊。”
宣奕迟疑片刻,刚要开口解释,宋云霄呲牙一笑,“一定是想吓我一跳对不对?哈哈哈我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吓到。”
“……真的吗?”宣奕背后亮起幽幽红光,缓慢地向门口移动。
“啊啊啊!!!”
宋云霄肉眼可见地汗毛耸立,大喊大叫,“救命,妈妈救我——”
宣奕受不了他这夸张的演技,唰的一下打开灯,房间裏顿时亮了起来。
“嗐,原来是个扫地机器人啊!”宋云霄捂着胸口,情绪收放自如,“要想家裏干凈卫生,洁宁智能扫地机器人,您生活上的好帮手!”
插播完一条广告,宋云霄又恢覆了正常,笑着问候道:“宣老师你好,我代表节目组来派发一个小任务,请拆开信封,读一下裏面的任务要求。”
宣奕接过,倒出裏面的一张卡片和几张恶魔贴纸,摄像机立马凑上来给他面部特写。
“亲爱的玩家你好,这是一封恶魔的来信……”
与此同时,钟泓雪也抵达了酒店,按照要求拆开信封。
“亲爱的玩家你好,这是一封天使的来信……”
“限你于24小时内,尽可能拉拢其他玩家加入你的阵营,并在游戏正式开始前为他们贴上恶魔的专属标签。”
“註:结算方式以标签数量计。”
宣奕毫无感情地念完,向宋云霄发出了疑问,“若是同一个玩家既同意加入恶魔阵营,又加入了其他阵营,那该怎么算?”
“那当然是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了。”宋云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先下手为强,拉拢的人越多越好。”
宣奕勾唇一笑,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意思不言而喻,“宋哥。”
“你想让我加入恶魔阵营?”宋云霄得意一笑,“那可得有点诚意。”
“我是想问,这个标签应该不能随便撕下来吧。”
“那当然,撕下来属于犯规。”宋云霄斩钉截铁道。
宣奕挑眉一笑,“那就好。”
“那就好是……什么意思?”宋云霄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宣奕从身旁擦肩而过,完全没有预想中被争抢的快乐。
摄像师不忍心提醒他,“你看下自己肩膀。”
“肩膀怎么了?”宋云霄扭头一瞧,恶魔朝他露出神秘的微笑,“啊这坏小子!什么贴上的?”
摄像大哥努力憋笑,摇了摇头。
宣奕拿着任务卡和贴纸出门后,立即有摄像跟了上来,他笑着回头打了个招呼。
节目组考虑周到,飞行嘉宾初来乍到肯定跟大家不熟悉,设计这个环节可以方便大家提前互相熟悉。
每个人房间上都有对应的名字,宣奕随机选了一个,邵晴岚。
他刚敲了两下门,裏面很快传来回应,听声音是个有点冷酷的女孩子,“稍等,马上来。”
然而,门开了之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瞪着圆溜溜的绿眼睛盯着宣奕。
“一只猫?”
宣奕好奇地蹲下,大手揉着它的脑袋,“刚才是你在说话吗?嗯?”
摄像师给了个手部特写,通体纯白的小猫舒适地瞇起眼睛,主动蹭了蹭宣奕的掌心,发出讨好的叫声。
“羌笛?”
女孩湿着头发从房间出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惊讶地上下打量宣奕,“你竟然能摸到它的脑袋?”
但凡看过这檔综艺的人都知道,天才少女邵晴岚养了一只脾气极差的白猫,除她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近身,第一期宋云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伸手去摸,手背上直接多了三道爪印,不得不去打了疫苗。
从那以后,这只猫一战封神,没人再敢招惹,成了邵晴岚的护身符。
宣奕闻声抬头,笑着收回手,“它叫羌笛?名字不错。”
“你是这期的飞行嘉宾?”邵晴岚微微弯下腰,羌笛乖巧地跳进她的臂弯。
“嗯,我叫宣奕。”
宣奕做完自我介绍,直奔主题,“你要加入我的阵营吗?”
“喵~”
羌笛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邵晴岚凝视他片刻,轻轻点头,“它喜欢你。”
宣奕递给她一张贴纸,邵晴岚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贴到了手腕上。
“谢谢,明天见。”
告别了一人一猫,宣奕在转角处迎面遇上了钟泓雪,他手裏也拿着任务卡和贴纸,两人相视一笑。
“好巧啊,另一个人竟然是你。”钟泓雪瞥了一眼摄像机,笑着说道。
宣奕明白他的暗示,只问了一句:“最近还好吗?”
“好啊,清凈多了。”钟泓雪神色轻松,故意调侃道,“但你最近日子不好过吧,那个热搜我可是看见了。”
宣奕低头一笑,眼神无奈,“你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不告诉你。”钟泓雪把手藏在身后,表情神秘,“反正你输定了。”
常驻嘉宾裏有一对真情侣,钟泓雪跟他们早就认识,所以接到任务他第一时间找到他们,贴上了天使标签,只需要再拉拢一个人,他就赢定了。
两人赶到最后一个嘉宾的房间门口,钟泓雪抢先去敲门,半晌过后,房间裏什么动静都没有。
“难道不在裏面?”
“这个房间是密码锁。”
宣奕试着按了一下,屏幕上果然出现一行小字提示:徐长岭女儿的生日。
“这是人家的隐私吧,我们怎么会知道。”宣奕退后一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钟泓雪得意一笑,“让我来。”
徐长岭女儿的满月酒他还去参加了呢,这种问题难不倒他,毕竟在人脉交际这方面,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锁顺利开了,钟泓雪缓缓推门,裏面漆黑一片,“长岭,你在吗?我们进来了。”
“别喊了,没人。”宣奕语气肯定地说道。
钟泓雪找到灯的开关,房间裏瞬间亮了起来,他翻遍每一个角落,连卫生间都没放过,最后只在枕头底下找到一个节目组的信封。
拆开一看,裏面是一张父女的合照,钟泓雪一眼认出,“这不是长岭和他女儿吗?”
男人身材壮硕,五官端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照片裏他单手扛着女儿,笑容憨厚又幸福。
“后面有字。”宣奕指尖轻点,示意谢星洲把照片翻过来。
“还真有?”钟泓雪眼神惊讶,凑到镜头前将照片的背面展示给观众。
sos!!!
经过红色记号笔反覆加粗,呈现了一种极其骇人的效果。
“怎么办?”
钟泓雪夸张地抓住宣奕的手臂,表情担忧十足,“长岭不见了,我们到底算谁输谁赢啊!”
宣奕眸中含笑,不动声色道:“难道你不应该先担心一下求救者的安危吗?”
“对哦,这段记得cut掉。”
说完,钟泓雪又酝酿了一下情绪,可跟宣奕对视的第一秒,他直接笑场,然后整段垮掉,“怎么办,长岭……该不会……哈哈哈哈”
宣奕无奈摇头,余光看见秦艷在门外朝他招手,他走了过去,这回身后的摄像机没有再跟。
“今天就到这了。”秦艷带他走到僻静处,压低嗓音,“我已经跟节目组沟通过了,明天正式拍摄你就跟紧邵晴岚,茍到中场不是问题。”
宣奕哂笑:“邵晴岚还是个未成年少女,你让我抱她大腿?”
“那怎么了,宋云霄每期都跟着她,何况现在你们是同一个阵营,在一起走也正常。”
宣奕懒得争辩,敷衍道:“可以。”
秦艷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再多说,最后叮嘱道:“好好休息。”
宣奕回到房间,看见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郁溪很少在白天尤其是工作期间给他打电话,他犹豫片刻按了回拨。
刚等了三秒钟都不到,郁溪的声音从话筒裏传来。
“宣奕,你在哪儿?”
“我在c市录节目,怎么了哥哥?”
郁溪停顿片刻,冷声问道:“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我……”
宣奕迟疑的瞬间,已经想好了理由,“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怕你担心。”
郁溪冷笑,“既然你认为不是什么大事,我为什么要担心。”
“哥哥,我错了。”宣奕放软了语气,“等我回来,当面给你道歉。”
郁溪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情绪问道:“你受伤了吗?我要听真话。”
“手上擦破点皮,现在已经好了。”宣奕如实说道。
“嗯,那你好好工作,这边的事我帮你处理了。”
“哥哥。”宣奕唇边泛起莫名的笑,“你知道那个割断绳子要害死我的人是谁吗?”
对面一阵长久的沈默。
“警方现在还没有调查出结果,目前嫌疑人锁定周小俞,但他拒不承认。”
宣奕思忖片刻,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际星娱乐签了周小俞,哥哥这事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郁溪那边声音嘈杂,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拿起手机,“我等下有个紧急会议。”
“嗯,哥哥你忙吧。”
宣奕挂断了电话,开始思考郁溪话裏的真假。
周小俞,一个只会叫不会咬人的疯狗,真的有胆量杀人吗?而且听郁溪的意思,警方现在还没找到直接的证据,这说明做这件事的人必定心思缜密,周小俞很有可能是那把借刀杀人的刀,或者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
“看来回去得想个办法,彻底摆脱田媛媛才行。”
翌日,《无限推理》正式开始录制。
大家陆续赶到场地,除了昨天就莫名失踪的徐长岭以外,六个人坐在一间会议室裏,长桌左右两侧分别是天使阵营和恶魔阵营。
总导演出来卖了个关子,最后宣布:“昨天的任务双方平局,各获得一个稀有道具,请玩家宣奕和玩家钟泓雪前来领取。”
两人各拿到一张卡片,宣奕看了一眼,随手放进口袋裏。
“下面开始公布游戏规则。”
“第一,不要擅自离开本栋大楼,违者视为淘汰。”
半分钟后,宋云霄忍不住问导演:“然后呢,倒是继续说呀!”
“没有然后了。”导演摊手。
“那你扯什么第一啊!”
宋云霄刚抱怨完,会议室的灯突然暗了,“我靠!要这么刺激吗?”
与此同时,整栋楼的广播裏响起络绎不绝的警报声。
“各位玩家,本期生存推理游戏现在开始!”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快跑,有人来了!”
众人瞬间乱了阵脚,不管不顾地冲出了会议室,只有宣奕和邵晴岚还算镇定,躲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他们所处的是一座商务写字楼,现代化设施完善,食物和水源充足。
“我去找线索,你要跟我一起走吗?”邵晴岚发出邀请。
宣奕果断拒绝,“分头找,节省时间。”
“好。”邵晴岚点头,抱着猫往楼上走。
宣奕环视四周,直奔电梯而去,他的目标是负一楼。
然而,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群戴着恐怖面具的人突然出现,他们看见宣奕的瞬间集体出动。
宣奕不得不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由此展开生存赛裏的第一场追逐战。
那些面具人似乎受过专业训练,宣奕无论如何都甩不掉他们,身后的摄像师累得气喘吁吁。
偶然间一瞥,他发现斜对面墻上有个电源总闸,心中立即有了办法,先是突然加速改变行动轨迹,紧接着一把按下红色的停止工作按钮,转眼间,整个楼层都断了电,只剩下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绿光。
众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茫然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监控突然黑了一块,导演紧急联系电工前去维修。
宣奕趁此机会甩掉了面具人和摄像师,顺着楼梯间快速下到负一楼。
果不其然,得到提示的钟泓雪也在,只不过他下楼的过程比较顺利,先一步到达这裏。
“有什么线索吗?”宣奕开门见山道。
钟泓雪摇头,“我已经把这儿大致找过一遍了,什么提示都没有,你说节目组给的线索会不会是假的。”
宣奕不置可否,观察四周,确实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你来的路上有看见其他人吗?”
钟泓雪摇头:“没有啊。”
“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宣奕突然提议,“刚才我好像看到那对情侣被戴面具的人追杀。”
“什么?在哪看见的?”钟泓雪皱眉问道。
宣奕盯着他莫名一笑,钟泓雪瞬间后背发凉,强装镇定地又问了一遍:“说话啊,笑什么?”
“你之前说来的路上谁都没看见,又怎么会知道面具人呢。”宣奕抱着双臂,“我说那对情侣被面具人追杀,你的第一反应却是问在哪儿,这合理吗?”
“我太着急了,语无伦次罢了。”钟泓雪诡辩道。
宣奕点了点头:“你确实太着急了,因为他们是你的队友。让我猜猜,其实你已经在这找到了稀有道具,对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钟泓雪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的肢体语言已经完完全全出卖了他。
“你在游戏一开始扰乱人心,制造混乱,目的就是为了抢占先机。”宣奕眼底闪过一丝笑,步步紧逼,“天使阵营早在一开始就掌握了游戏规则,在双方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恶魔必然拥有极其恐怖的能力。”
“你猜的没错。”钟泓雪低着头,嘴角微微上翘,“但是已经太晚了。”
面具人从四面八方涌入负一楼大厅,将二人团团围住,宣奕一瞬间恍然大悟,“刚才从电梯裏出来追我的那些人也是听从你的指令?”
“没错。”钟泓雪一步步退出包围圈,笑容魅惑,“不好意思,你要被淘汰了。”
宣奕看着四周水洩不通的人群,好像确实很难再有机会逃脱,然而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面具人不断向他靠拢的同时,广播突然响了。
“玩家邵晴岚触发游戏隐藏机制,恶魔天使双方阵营重新洗牌,限各位玩家5分钟内回到会议室,抽取身份卡。”
钟泓雪当场石化,表情十分覆杂,宣奕拨开面具人走到他身边,轻笑了一声,“希望五分钟后,我们不是同一阵营。”
“我……刚才其实是开玩笑的!”钟泓雪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真诚,“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裏去。”
宣奕思忖片刻,漫不经心道:“看情况。”
众人重新抽取身份卡后,明牌变为盲打,大家各自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份,不敢轻易暴露,更无法主动出击,一时间竟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录制进行到了中场休息,宣奕需要演绎专辑裏的一首新歌,钟泓雪只听了一遍,便自告奋勇道:“我给你伴舞怎么样?”
节目组对此当然乐见其成,宣奕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两人简单彩排了一遍,没想到效果竟然十分出彩,这还是宣奕第一次看钟泓雪跳舞,以前都只是道听途说,他站上舞臺的那一刻,仿佛瞬间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人。
平日裏的钟泓雪混迹在名利场上,左右逢源,嘴裏没几句真话,恨不得把轻佻、浪荡几个字刻进骨子裏,但在舞臺的聚光灯下,他简单、纯粹,将舞者的灵魂展现得淋漓尽致。
宣奕的每一句歌词、每一个节拍都与他的舞姿完美融合,任谁都难以相信,这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即兴发挥,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他们四目相对,仿佛重新认识了彼此。
中场休息结束,游戏也渐渐破局,在几轮试探过程中,宣奕首先确定了宋云霄的身份没变,还是恶魔阵营,紧接着发现邵晴岚由恶魔转为天使阵营,而钟泓雪则由天使转为恶魔阵营。
场上局势和规则愈发清晰,天使可以通过驱使面具人淘汰对方保护自己,而恶魔则拥有直接“杀人”的能力,在前期信息不对等时,天使尚有优势,可越到后期,恶魔占据的赢面越大,连宋云霄这个混子都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迎接胜利的曙光。
可这个游戏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宣奕忽然想起那张照片,以及消失的徐长岭,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实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邵晴岚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双方阵营碰面时,想象中的决斗并未发生,反而场面异常的和谐。
“我觉得最终获胜的方式不是让恶魔和天使你死我活,而是找到失踪的徐长岭。”邵晴岚率先说出了她的观点。
宣奕点头表示认同,但同时他提出了更加大胆的推测,“我认为整场游戏一共有三个阵营,分别是天使阵营、恶魔阵营以及徐长岭个人独立阵营,那张照片也好、背面的求救信号也罢,有可能只是一个困住我们的局。”
钟泓雪倒吸一口凉气,神情恍惚,“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让天使和恶魔互相残杀,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个可能性,所有人都沈默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当务之急需要先找到徐长岭。”宣奕起身道。
宋云霄撑着下巴,颓丧地嘆了一口气:“可是要怎么找啊,我们不是已经快把这栋楼翻遍了吗?”
宣奕转头看向钟泓雪,“你还记得徐长岭门锁的密码吗?”
“当然记得……”钟泓雪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是说跟他女儿有关?”
“那张照片是她女儿几岁时拍的?”宣奕问道。
“六岁!”钟泓雪说完又有些不确定,“也有可能是五岁,我实在有点记不清了。”
“没关系,我们人多,可以兵分两路搜索五、六楼。”宣奕提议道。
众人纷纷表示讚同,于是,邵晴岚带着天使阵营去了五楼,宣奕、钟泓雪、宋云霄去了六楼。
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彻底人间蒸发的,只要存在必会留下蛛丝马迹。最后,宣奕一行三人在一个狭窄的茶水间裏发现了另一番天地,推开嵌在墻裏的暗门,徐长岭抱着女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游戏结束,恭喜玩家宣奕、钟泓雪、宋云霄获得最终的胜利。”
广播连续重覆了三次,邵晴岚等人停下了搜寻的动作,集体回到了最初的会议室。
宣奕他们早就等在那裏,只是钟泓雪有些心虚,照片上徐长岭女儿的年龄他并非不记得,而是为了支开天使阵营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好在宣奕秒懂他心裏的小算盘,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避免了天使和恶魔之间的最后一场恶战。
“录这么多期了,终于轮到我赢一次了。”宋云霄喜出望外,“我不管,躺赢也是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邵晴岚站在一旁发呆,宣奕走到她面前,低声安慰道:“其实多亏了你触发隐藏机制,否则我就直接被钟老师淘汰了。”
羌笛感受到他的靠近,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邵晴岚回过神把猫递到宣奕怀裏,腼腆一笑,“我刚刚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宣奕正专心致志地撸猫。
“原来羌笛喜欢聪明人。”
宋云霄:“我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这期的录制在一片欢笑中步入尾声,对这个结果最满意的人当属秦艷,不仅完成了专辑的宣传,还创造了一系列精彩的表现,等这期播出之后,反响肯定特别好。
傍晚,飞机落地,宣奕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在附近看到了郁溪的车。
韩兵降下车窗,朝他摆了摆手,后座上隐隐约约能看出坐了个人,上次那通电话结束后他们再没有联系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秦艷把他们乘坐的航班提前报备给了郁溪。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悄无声息地上了车。
郁溪听见动静缓缓睁眼,凝视他片刻,哑声问道:“这一趟还顺利吗?”
宣奕点头,心中涌上了无数的疑问,到嘴边的却是,“哥哥你这几天没睡好吗?”
“太忙了。”郁溪找了个托词,但事实上自从宣奕走后,他就没怎么睡着,勉强合眼两三个小时也是噩梦不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宣奕的怀抱竟然成了一剂良药。
“那怎么还亲自过来一趟,我自己打车就行了,再不济让韩哥送我呢。”
“因为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郁溪脱口而出,盯着宣奕的目光饱含思念,但片刻之后,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情绪,“有件事要告诉你,威亚那个案件有了新进展,警方已经确定割断绳子的人是周小俞。”
“是他?”宣奕蹙起眉,眸中闪过一丝怀疑,“之前不是说找不到直接证据吗?怎么又确定是周小俞干的?”
“据说是技侦还原了那段被人为删除的监控录像。”郁溪眼神平静,“现在证据确凿,只等最后的宣判结果,际星娱乐已经跟他解约,你还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告诉我。”
宣奕摇了摇头:“没有了。”
郁溪把这件事办得无可挑剔,给了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既然真凶已经找到,mv的拍摄工作没有理由停滞不前,宣奕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繁忙日程,他原本还想着找个理由把田媛媛弄走,结果她竟然跟秦艷请了长假,理由是父亲重病需要人照顾。
无论如何,危机暂时解除总是好事。
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年底,宣奕的个人首张专辑《新生》终于正式发行,前期所做的努力、公司耗费的资源、铺天盖地的推广宣传终于看见了成效,无论是销量还是口碑在同期歌手之间都遥遥领先。
同时,宣奕的粉丝群体也迅速壮大起来,在这之前,大众对他的印象仅仅是《声下光年》比赛的冠军,即使热搜再多也是过眼云烟,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为了保证热度,关于宣奕的各种采访接踵而至,持续增加的曝光率带来正向效应,公司临时决定安排几场巡演继续宣传。
时间转瞬即逝,一眨眼来到了除夕,宣奕白天参加了个公益宣传活动,一直忙活到快晚上十点才结束。
他一路风尘仆仆,到处都是烟花爆竹,回到家时平白沾染了一身烟火气。
但郁溪和往常一样,冷冷清清地往客厅沙发上一坐,与外面的热闹毫不相干。
宣奕非要闯入这片领地,打破这份寂静,“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郁溪头也不抬地表示:“太晚了,改天吧。”
“不行,一定要今天!”
他软磨硬泡,用尽浑身解数才让郁溪放下电脑,上了他的贼船。
然而,光是开车就花了一个多小时,郁溪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去国外吗?”
“马上就到了。”
宣奕把车开到江边停下,解开安全带,一头扎进夜色裏。
“餵!”
郁溪跟着下车,可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他环视四周,偏僻荒凉,心头浮现一个不好的念头,“宣奕——”
“我在这儿呢哥哥。”
宣奕在正前方向他招手,紧接着一簇火花在他掌心盛开,他点燃了引线,飞奔着向郁溪跑来,一簇簇烟花在他身后炸开,点亮了整片夜空和寂静荒凉的旷野。
宣奕喘着粗气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巨大的冲力使得郁溪退后两步才站稳,他们在除夕夜裏紧紧相拥,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成为天地间最独特的乐章。
远处的教堂传来钟声,宣奕抬头望了一眼,在郁溪耳边低声说道:“新年快乐!”
郁溪难以克制地浑身颤抖,血液快速涌向心臟,伴随着宣奕的一句话,停滞在五年前的时光巨轮开始缓慢运转,他如获新生。
“新年快乐,宣奕。”
[叮咚!恭喜您反派郁溪的黑化值-20(80/100),新的一年,请再接再厉呦!]
从那之后,宣奕似乎找到了正确的开关,他早上抱着郁溪醒来,刚一睁眼,系统开始播报。
[叮咚!恭喜您反派郁溪的黑化值-5(75/100)]
他点了个外卖,两人窝在沙发上吃炸鸡、喝可乐,系统又播报。
[叮咚!恭喜您反派郁溪的黑化值-5(70/100)]
有时候两人甚至都没见面,宣奕趁着工作之余,给郁溪发微信分享今天的日常,系统还播报。
[叮咚!恭喜您反派郁溪的黑化值-5(65/100)]
宣奕忍不住问系统:“你是不是出故障了,前阵子不还是-1+1-5+5……”
[请不要质疑系统的准确性,谢谢。]
寒冬不经意间流逝于简单琐碎的生活,在某个春日的午后,宣奕的攻略任务迎来突破性进展。
[叮咚!恭喜您反派郁溪的黑化值累计下降(50/100),系统将为您发放阶段性奖励,请註意查收。]
[叮咚!奖励已发放,您当前生命值为(25.4/100)]
这无异于是一笔天降横财,换个人早就被巨大的成就感冲昏了头脑,可宣奕却仍然理智,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一直进展得如此顺利。
果然,郁溪的黑化值降到(50/100)以后,陷入了停滞期。
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起吃饭、睡觉、拥抱、接吻,但也仅仅止步于此,郁溪似乎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宣奕盘算着日子,距离他毕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郁溪曾经承诺,如果宣奕毕业之后还喜欢他,两人就正式确立关系,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中间可能会发生一些变故。
宣奕点开系统的任务面板,改变关键剧情节点那一栏进度条显示(1/4),点进详细信息,出现在眼前的仍是那条时间轴,他此刻所处的时间节点上有一个绿色的坐标,而红色光标圈中的剧情节点需要他去改变。
距离下一个关键剧情节点还有三个月左右,算时间应该就是毕业典礼那几天,这更加肯定了宣奕的猜测。
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能让郁溪选择放弃现有的平静生活,必定跟五年前的过往脱不开干系。
原着裏对上一辈人的恩怨交待不多,宣奕能获得的有用信息少之又少,他只知道主角的父母因为利益冲突害死了郁溪的父母,并逃到国外,躲避了法律的制裁,至于细节如何目前不得而知,多半是在隐藏剧情裏,需要他自己探索。
宣奕和栾玉泽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关系曾经非常要好,宣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栾易夫妇不可能全然不知,这个突破口必须从他们身上打开。
栾玉泽接到宣奕的电话时身在画室,周围嘈杂的环境让他有些听不清,一度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直到看见熟悉的电话号码,他才放下沾满颜料的刷子,跑到走廊。
“餵,宣奕哥哥,你找我有事吗?”
“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栾玉泽犹豫片刻,说道:“有时间,但可能会晚一点,我现在还有一堂课。”
“好的,你把地址发给我,结束后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宣奕感受到栾玉泽身上细微的变化,若是放在以前,栾玉泽肯定想都不想直接答应,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主张,不再是一门心思黏着他的小孩了。
人类的成长往往只在一瞬间,当栾玉泽在网上看到宣奕发布专辑后的一则采访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在虚度光阴。
“你说那个啊。”宣奕边开车边笑,不忍心告诉他实情,“那其实是经纪人逼我提前背的稿子,都是彩排过的。”
栾玉泽:“……”
“不过你这个年纪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也挺好的。”宣奕往回找补了一下。
“反正我要跟宣奕哥哥一样优秀才行。”栾玉泽眼睛裏闪过美好的憧憬,天真烂漫,“我要成为你身边最耀眼的那颗星星,要比其他两个人更厉害。”
“嗯?”宣奕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你是不是在网上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超话。”
“我看了!”栾玉泽光明正大,眼神赤诚,“我还关註了呢,本来我们的超话人数最多,谁知道后来你发完专辑,奕星一意直线反超,然后紧接着又播出了那一期综艺,钟奕你的人数也变多了,我变成了倒数第一!”
“原来是这种东西激励你奋发图强。”宣奕一时间心情覆杂,“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宣奕哥哥,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栾玉泽突然说道。
“你猜到了,我也不瞒你。”宣奕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了车,神色郑重,“我想知道关于我父母的事。”
栾玉泽楞了一下,“可是当时我还小,对宣叔叔和宣阿姨的印象比较模糊。”
“没关系,你想到什么随时告诉就好。”宣奕安慰一笑,“或者帮我找找你家裏有没有我父母年轻时的东西。”
“东西……”栾玉泽回忆片刻,突然瞪大了眼睛,“好像还真有,我在爸爸的书房见过一个旧盒子,裏面有宣叔叔的照片。”
“除了照片以外呢。”宣奕追问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爸爸的书房平时都上锁,连我都不让进。”
“这么神秘。”宣奕嗤笑一声,“那我就更要一探究竟了。”
栾玉泽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宣奕哥哥,我能问一下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吗?”
“其实你心裏已经猜到了,对不对?”
宣奕了然一笑,目光坦荡,“我要查清楚当年关于我父母的真相,这其中可能牵连出许多陈年旧事,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