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谢如朝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虽然以往也有因为应酬喝醉过,但昨晚的合作方显然更能喝一些,以他的酒量根本就支撑不了。
最后结果自然就是醉得不省人事。
房子裏空荡荡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慢吞吞地起床,期间看着床头的水杯和毛巾有些楞神,在浴室裏洗漱完,走进客厅,听到了笼子裏小狗阵阵的呼噜声。
orange倒在地面睡得四仰八叉的,眼神迷离,听见他倒水的声响,突然就醒了过来,站起身看着他,屁股后面的尾巴摇得可欢了。
把狗粮弄好摆好位置,谢如朝放出小狗,看着它吃了一会,随后才去弄自己的早饭。
脑袋晕乎乎的,纷乱的梦境在脑海中交织。
随便吃了点早饭填饱肚子,他在出门前把orange重新放回到笼子裏,免得徐青染早上一来就要收拾。
到达公司在十几分钟后。
知道他喝醉,陈页原本是想让他下午再来的,但架不住某人如此热爱工作,这个点就到公司了。
“不是让你多休息休息吗?”
陈页看着电脑屏幕后的他,表情无奈地嘆了声气。
揉了揉酸涩的眼眸,谢如朝已经开始忙手上的工作:“我在家待着也是在工作,和到公司来有什么区别?”
“在家最起码有女朋友陪着啊!”陈页勾着嘴角,轻笑着调侃他。
可面前人闻言却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女朋友?我吗?”
陈页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继续逗他:“别装了,我都知道了,金屋藏娇啊你~”
身为当事人的谢如朝越听越迷糊,他不解地抬了抬眼,放下手裏的文件问他:“我藏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徐青染啊!”
陈页对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
“不然你以为昨天晚上是谁照顾的你。”
“她照顾的我?”谢如朝听见他的话表情一楞,疲累的眼眸微微闪烁,像是不太敢相信。
陈页点头:“对啊,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她刚好就在家裏,我想女朋友照顾男朋友也没什么,所以就直接回去了。”
陈页说的理直气壮,谢如朝却越听眉头蹙得越高。
沈默半晌,他无奈地和他解释:“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你女朋友为什么住你家?”陈页不太明白:“而且你家笼子裏的那条金毛,不就是之前徐青染发朋友圈的那条吗?它不是你们俩一起养的吗?”
“那是她的狗。”谢如朝嘆了嘆气:“她的房东不允许她养狗,所以我就让她把狗先放我这养,等明年房子找好了,再把狗带过去。”
陈页闻言表情呆滞了几秒。
“你们的关系这么覆杂的吗?”
谢如朝没应声,脑袋裏的思绪随着他的一句话再度凌乱了起来。
也不知道昨晚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扶了扶额头,心绪有些不宁,一股莫名的恐慌情绪萦绕在心头。
临到午间,谢如朝终究还是没忍住,给徐青染主动发了信息。
【nayc: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nayc:你最近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信息发出后并没有立即得到回覆,一直到下午三四点,他才收到了来自徐青染的消息。
【cyan:我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
【cyan:你可以先帮我照顾一段时间的orange吗?】
【nayc:可以的。】
【nayc: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担心她生病了胃口不好,谢如朝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徐青染很快就发来了拒绝的消息。
【nayc:不用了】
【nayc:我没什么想吃的】
消息进展到这一步,自然也没什么再聊下去的理由。
谢如朝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最后只能选择乖巧地回覆了一个好。
而聊天窗口的对面,理应“身体不舒服”的女人却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什么虚弱的样子。
日光透过窗户落到室内。
徐青染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姿势随意又散漫,一双清亮干凈的眼眸紧盯着屏幕上的消息。但不知为何,她越看越烦躁,眉头皱起的弧度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昨夜的记忆还赖在脑海裏不愿离开。
每当她因为那个吻而感到心情澎湃时,眼前突然冒出来的电话名字,就可以瞬间浇熄她的热情。
她像是被困在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无法挣脱。
夜色昏暗,扶着昏睡过去的谢如朝躺下之后,徐青染才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位置。
下一秒,她像是无法控制一样,把掌心放在胸前,急促的心跳透过掌心传达出来,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明显。
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呢?
她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慌乱地眨了眨,焦点凌乱地在四处闲逛。
呆坐在床边许久,昏黄的灯光很好地遮掩了她通红的脸颊,但环绕于脸颊周围的热气却始终没有消散,令她的呼吸也跟着变快了一些。
半晌,她侧头去看床上男人的面庞。
薄如蝉翼的眼睫轻轻垂落,徐青染的深色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胳膊控制不住地往前伸了伸,迟疑许久,带着热气的指尖最后还是选择了落在男人的脸侧。
所以。
我是喜欢上你了吗?
她不愿意承认这个答案。
但事实如此。
但他呢?
他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呢?
徐青染不清楚,也猜不到。
对于爱情这种事,她一直是把自己放在了被动的位置上。不敢主动地去迈出第一步,也不敢主动去询问他的想法。
少年时期,父母总把早恋视为洪水猛兽,把她身边的异性都视为可能会“带坏”她的因素。
这种过于强硬的干涉终究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以至于现在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在面对一个喜欢的人时,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只会下意识地支起背部硬硬的刺,以为这样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与此同时,这也造就了她把亲密界线画的很严的态度。
对她来说,她的周围就是由无数个圆圈组成的集合,陌生人自然在圈的最外面,熟人则在圈内边缘,朋友离圆心近些,至于亲人爱人,离圆心最近。
一旦把圈圈画好,徐青染就不会再改。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当她想要把一个人划进圈内时,她需要极其极其巨大的决心才能办下来。
因为成本太高。
做不到时尔那样享受过程就好的心态,她害怕失败,也害怕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