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黄昏追赶衣角，短暂的慌乱后，女人收敛了神色。她垂眼看着瓷砖地面上倒映的光亮，沈默许久，轻声问他：
“青青是谁？”
见谢如朝茫然，她继续补充：“你之前睡着的时候说梦话，叫的都是这个名字。”
虽然竭力地用平静的语气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在意，但徐青染清楚，当她开口问出这个问题时，就已经变相于承认了他的话。
耳畔迟迟未传来回音，她不免着急，控制不住地抬头去看他。
却只看到了男人一张笑脸。
“你笑什么啊？”她皱起眉头，心头莫名有些堵，
谢如朝脸色苍白，还病着的嗓音沙哑，像是被粗砺的沙石滚过。他垂了垂眼睫，轻声笑道：“你觉得我身边能叫青青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一瞬的楞神后，她变了变脸色，眼神有些慌乱。
偏偏正对面的男人还一直看着她，灼热又充满着爱意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让她隐秘的情愫根本无所遁形。
徐青染顿时尴尬得脚趾抓地，只想立即跑路。
“我去给你倒水。”她语气匆匆地说，
刚起身，胳膊就被男人突然拽住。
谢如朝此刻再傻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联想起那晚喝醉酒后突然的冷淡，以及她对郁青莫名的好奇，他无奈地垂眼，轻声反问：“所以你是因为误会，才这么长时间不理我的吗？”
男人明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徐青染再反驳只会显得笨拙。
“那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乱说话。”
她低声嘟囔，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暧昧不清的话，我跟你一开始又不熟，哪能猜得到你说的就是我啊？”
谢如朝见女孩子流眼泪，脸上表情瞬间慌乱起来。
他本意只是想亲耳听到她的承认，但没想到反而会惹来小姑娘的抱怨，连忙柔声细语地和她道歉，轻声解释自己会这样只是因为害怕：
“对不起，是我没有没有讲清楚。毕竟刚见面的时候你那么抗拒我，我担心如果表现得太明显，很容易引来你的反感。但……”
他停顿一秒，耳垂不经意泛红。
“但每次和你见面，我又偏偏克制不住心裏的感情……”
徐青染的眼泪一瞬止住，她慌乱地眨了眨眼，脸上表情虽然还是强装的委屈，但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早就揭示了她内心的情感。
窗外有微风拂过，沈默许久后，她慢吞吞地回覆了一句：“哦。”
轻快的语气就这样落到谢如朝的耳畔，男人眉梢上扬，脸色比起刚刚红润不少，拽着她胳膊的手，也不经意间从胳膊移到了掌心。
毕竟是年轻人，谢如朝的身体恢覆得很快，第二日上午便出院了。
虽然前一晚他跟她说了不用来，但徐青染还是先一步到了住院部，陪他一起办完了出院手续。
回去路上她看到他手裏医院开的药，想到之前在家裏看到的几乎没使用痕迹的药盒，低声提点他：“这次可一定要按时吃药……”
男人闻言听话地点了点头，恢覆红润的面庞上，喜悦根本藏不住。
昨日发生的种种像是在梦裏一样，虽然两人还没正式确认关系，但光是知道徐青染对他的心意，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幸福了。
从车上下来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牵住了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紧贴在一起，后知后觉的紧张让他稍稍停顿了一秒，偏头去观察女人的表情，确认没有生气后，嘴角顿时溢出了浅浅的笑意。
谢如朝轻缓的笑声落到她耳侧。
心口泛起阵阵涟漪，徐青染默认了男人的亲密动作，被冬日冷风吹拂后的耳垂控制不住地发热了起来。
冬日的午间阳光并不那么温暖，小区裏大部分树木都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还留在原地。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彼此虽然没有说话，但手却紧紧地牵着。
从电梯裏走出来，谢如朝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
“你中午有别的打算吗？”他低声问。
徐青染楞神一瞬，随后诚实地摇了摇脑袋：“没有，怎么了？”
“到我家吃午餐可以吗？”他说。
徐青染轻挑眉：“点外卖？”
男人勾起嘴角：“不是，我给你做。”
“可你病还没彻底好啊？”徐青染蹙眉，半晌凑近他身侧，笑着和他商量：“就点外卖吧！反正我要想吃，以后有的是机会。”
女人突然贴近的身子带来了温和的玫瑰香气，谢如朝顿时僵在原地，他看着面前女人清丽的面庞，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瞳孔慌乱地闪烁了几下。
“好。”短暂的慌神过后，谢如朝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听你的。”
离饭点还有些时间，徐青染送完谢如朝回家后便打算离开。
毕竟orange还在家裏，也不知道小狗有没有做什么拆家的事情。
“那我要不先回去？”她对着收拾桌面的男人说。
谢如朝闻言转过身，眸光不知为何颤了颤，并没有立即同意。
“能等会再走吗？”沈默几秒后，他轻声询问她。
徐青染不解地挑了挑眉，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可以。”
话音刚落，男人就立即跑去了最裏面的主卧。
等待谢如朝的间隙，徐青染顺势拿起桌上的药盒，记起了每种药服用的时间和次数。
这样以后就可以监督他按时喝药了。
谢如朝走出来时，徐青染正背对着他，并没有立即察觉。
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搭在她的身后，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是厚实的短款毛呢外套，黑色的半身裙露出了她被长袜包裹的纤细脚踝。
“青青。”
“嗯？”
思绪有些恍惚，徐青染下意识地就回头应了一声。
男人的嘴角闻言顿时勾了起来，表情温柔地看着她。
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徐青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看到他嘴角挂着的笑意后，更是直接别扭地转过脸不看他。
室内的气温因为暖气打开已经逐渐上涨了起来。
徐青染摸了摸发热的脸庞，心口已然开始了狂跳，像是已经预知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谢如朝不知何时已缓步走到她的身侧。
窗外刺眼的光亮透过窗户洒进，他看着面前明媚漂亮的女人，如同那个被她遗忘的夜晚一般，再一次地，选择了和她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