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陶音将彭明推过来的菜单移到自己眼底，目光轻浅扫过几行菜名，最终在末尾处的甜品区停留住。
“我要一份红糖糍粑。”陶音开口说。
“行。”彭明用目光示意陶音自己勾，继续问：“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陶音又看了一会儿，在香芋地瓜丸前面的小框裏画了个勾。
荆盛瞥着她拿着笔桿打勾的白嫩手指，不由得轻扯嘴角嗤笑一声：“你这，不如我们仨直接去对门的甜品店？”
桌子中央的火锅微微地冒起了泡，微辣的那一半牛油底料早已融化，似是须臾后便会沸腾开。
陶音俯下身去寻找火锅的开关，将锅底的温度调到最小，然后坐起身，垂着眼睫回答他：“他们还没来，总不能让别人吃剩的东西。”
既然涮煮的菜不能下锅，那么提前点了也没意义。陶音是这么想的。
甜品这种一份好几个的东西应该没事，陶音对这种东西没讲究，觉得应该和饭店裏点的小食一样，都是几个人分着吃的，提前吃几个也没事。
“你想太多了。”
当听完她说完原因后，荆盛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漆瞳散着轻慢：“就他们，就算是你吃成剩菜大乱炖，他们也照样乐得开心。”
正说这话时，包间的房门被打开，几个人笑着说些来晚了之类的话，喧嚷着进了房间。
陶音在不熟悉的人进来的一瞬感到有股不自在的感觉漫上了全身的神经。
她低头，默默地拆开小盒的包装纸，将裏面的两节小木棒插进筷子的空隙裏。
后面进来的人陆续在桌前坐下，服务员端着盘子推进们来，将彭明点好的菜一一放在桌上。
彭明招呼着，将菜单依次在桌沿传递：“都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勾完之后给我。”
小包间裏空间不大，五六个人坐在一起，氛围显得热闹而又亲密，火锅氤氲出的热气缭绕在每个人的脸颊之间，包厢开了冷气，空间冷热交杂。
他们三个原本并没有坐在一起，但是在来人之后，座位相互调换了下，荆盛坐在了她旁边。
他曲着手指轻轻搭在白盘边，骨节清晰，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在包厢垂落的灯光下泛着淡薄凉意。
他没说话，陶音也就不主动与他交流，目光徐徐游走在包厢四壁，不着痕迹地掠过在坐在桌边的人们。
来的人其中有荆盛和彭明初中的朋友，看到陶音，笑着问两人：“欸？今天带一个新朋友过来啊，什么时候交的？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啊。”
锅底已经重新煮开，筷子纷纷将盘裏的肉片和蔬菜滑进去，陶音刚从微辣牛油锅裏捞了一片娃娃菜出来，咬了一口，嫩黄的菜叶吸满了火锅红彤彤的汤汁，辛辣的汁水流入嗓口，将她小小地呛了一下。
她尽可能地忽略掉别人提到她的话题，伸手去抽包装袋裏的纸巾，等着彭明替自己简略介绍给别人后默默吃菜。
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给人呈现出一种不善言辞的形象，陶音心裏是这样预想的。
彭明笑着开口，嗓裏还未发出一字，便被荆盛漫着声音打断。
头顶处忽然被覆上什么温暖的东西，压着她的发丝轻轻地揉了揉，一道松散的声音从身侧上方洒下来：
“她，陶老师。”她听见他的低笑声，“我的私人家教，上课给我抵债。”
小空间裏的人群似乎有剎那的哑言，片刻后又哄笑开来，说荆盛现在变得没皮没脸了，居然欺负起了小姑娘。
他们来的是一家川渝特色的火锅，即使是微辣的锅裏也撒满了鲜红的整根辣椒。陶音吃了一片娃娃菜就受不了，用纸巾擦干凈筷子，没再去动红油锅，转而吃着番茄锅裏的东西。
朋友之间吃火锅不讲究，漏勺从红油锅裏拿出来后又想直接从番茄锅裏捞菜吃，被荆盛用筷子轻抵在了半空。
拿漏勺的人目光中夹杂着不解，荆盛收回筷子，放在餐盘上，正好有服务员进门来收他们下完的菜盘。
放盘子的矮木架就在荆盛后侧，服务员弯腰将空了的盘子抽出来，刚抬起身，一只空盘递在她眼前。
她楞了一瞬后接过来，顺着方才伸出的手臂往上看，一张很有少年感的帅气面庞撞入她的视野。
“不好意思。”荆盛的模样很年轻，独属于学生时代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能再帮我们拿一个漏勺吗？”
服务员点点头，答了一声“好”，然后转身出门了。
刚刚拿漏勺的男生这才反应过来，丝毫不收敛地揶揄：“哎呦，盛爷，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呀？”
陶音刚咬了一口煮好的牛肉丸，猝不及防被裏面的汁水烫了一下，想去拿裏面的水壶倒一杯水。
她微一起身伸出胳膊，不经意间抬目，瞥见了荆盛唇边微不可查翘起的弧度。
清亮的眼瞳似是颤了颤，她听见了荆盛风一样轻飘虚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