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童菀才从他怀裏爬起来,脸色渐渐恢覆了平静。
“韩阿姨,麻烦您将知道的都告诉我,谢谢您了。”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韩夫所做的一切了,她其实跟自己的母亲一样,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虽然韩夫人的方法不对,但是守着一个永远痴傻的女儿,保持理智谈何容易?
似乎也被童菀的情绪所感染,韩夫人擦了擦眼角隐隐的泪花,道:“当年江国华来卧龙村,其实是看上了你母亲,说要娶你母亲为妻,带着她回城,但你母亲并不愿意,你母亲自尊心很强,在村裏又熬了几年,恢覆高考后,她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走出了山村。”
“而我,就是你母亲的替代品,江国华要娶一个被财神选中的女人,而我那时候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是没嫁出去,爹不疼娘不爱兄长也嫌弃,有人愿意带我离开,还给我昂贵的聘礼,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韩夫人自嘲的笑着,泪水却忍不住滑落下来。
“江国华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他不就是为了聚财娶我嘛,那些年有吃有穿有钱花,我过得也挺好的,比村裏大部分人都舒服多了,我当时还挺感激他的,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明知道我生下的女儿都是傻子,还是让我把她们生了下来!”
“我满心满眼的期待着的孩子,我三十多岁才有的第一个孩子,她竟然是个傻子,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傻子!”
韩夫人抹了把脸上的泪,目光绝望而无助:“江国华骗我说,这个孩子傻了没关系,再生一个就好了,等我们老了,就让弟弟照顾姐姐,我信了他的话,一直寻医问药,十年后终于怀了宁娴,那时候我都四十多岁了啊,为了这个孩子差点儿没了性命,结果,结果……”
“我要是知道我的孩子智力不正常,我绝对不会将她们生下来受苦,我宁愿她们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
韩夫人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伏在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童菀的眼眶也有些湿润,这些事情真的是让人生气,江老头虽然没有杀人,干的事情却跟杀人一样可恶,韩夫人又多绝望,江老头就有多可恨。
她忽然想起来,江承斐也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忍不住回头看江承斐,却只见到江大师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冷冰冰的眼神。
坐在一旁的江源忽然站了起来,表情有些激动:“我爸、我爸的新妻子怀的也是女孩儿!不行,这个孩子不能要,我得劝他打掉这个孩子!”
说罢拿起手机,就要给自家爸爸打电话。
江承斐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没用的,江国华知道这个事,你父亲心底也应该清楚,他们托人查了孩子的性别,又千裏迢迢带着你继母来财神道观,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你现在打电话有什么用?”
江源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韩夫人忽然呵呵冷笑起来:“来道观有什么用,如果求神拜佛有用的话,我的宁淑宁娴就不会这样了,江国华要是真的有心,就学学童菀的父亲,豁出性命来救女儿啊!”
啊?
话题忽然又扯到了自己身上,童菀又呆住了。
“韩阿姨,你说我父亲……”
韩夫人哑声道:“我结婚后因为日子憋闷无聊,经常跟你母亲写信联系,知道她在大学裏认识了你父亲,两人在一起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你妈妈告诉我,是你父亲不想要孩子一直避孕,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宁淑为什么会痴傻,还劝你妈妈,可以找个机会偷偷要孩子……”
“后来我因为第二个女儿还是不正常,心灰意冷不再跟你母亲联系,再后来你母亲就有了你,你父亲失踪了,她想方设法联系到我,在你七个月的时候来到了这裏。”
这个事情童菀知道,外婆曾经跟她说过,她父亲跟母亲感情很好,可惜一直没有孩子,直到结婚第十五年才有了她,在她四个月的时候,她父亲托人查了胎儿性别,然后就失踪了。
外公外婆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她父亲重男轻女,一见是女儿就跑了,偏偏她母亲还执迷不悟,母亲跟外公外婆的关系一度搞得很僵。
“韩阿姨,你说我父亲豁出性命救我是什么意思?他死了吗?”童菀有些急切的问道。
“我不知道,当年你母亲告诉我,你父亲知道怀的是女儿,便劝你母亲打掉孩子,你母亲不愿意,后来没多久,有一伙人来绑架你的母亲,你父亲拦住了他们,并跟他们谈了很久,再后来,你父亲给她留下一枚铜钱状的玉,就消失了。”
韩夫人摊了摊手,道:“你父母的事情,我只知道这么多,至于你母亲来财神道观见江国华,是她想找你父亲,求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见她实在可怜,就把江国华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她,毕竟没有人比江国华更懂这些事。”
“再后来的事情,你就只能问江国华了。”
韩夫人说完,长长的嘆了口气,看着童菀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小丫头,其实我阻止你跟嘉良在一起,也是为了你们好,你身上有铜钱印记,生下来的女孩儿,智商肯定也有问题。”
童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