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林氏让钱妈妈备了厢房，就在芙光院旁边。
她特意嘱咐冬姝，“带着你表姐到处看看，来者是客，平日也需多照拂。”
罗蕴婉前头还在林氏面前乖巧讨喜的笑，扭过来看着冬姝的时候，得意的龇起牙，口裏无声比划：听见没？
徐冬姝没理会她的小动作，翘着脚一笑，倚在圈椅上，“祖母放心便是，我会好生照顾表姐。”
几姐妹出门，一前一后。
罗蕴婉落了两步，徐冬芮走在一旁，亦步亦趋跟着徐冬晴。
从门廊出来，都是无人说话，罗蕴婉捡了根柳条，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地上的花草。
徐冬芮沿路话不少，细声细气问她：“婉姐姐最近读了什么书？祖母说表叔做了太子太傅，表姐可见过太子？我母亲娘家侄女进了太子东宫做良姊，都说太子与圣上品性相像，是宽宏大量之人。”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离不开太子，罗蕴婉转过头盯住徐冬芮，笑着露出一颗犬齿，问她：“你这般好奇太子，不如求了姨奶奶，过两年选秀，将你送进东宫去？”
徐冬芮楞了楞，羞红脸，慌忙摆手：“姐姐误会，我还未及笄，婚嫁尚早，只是平时听长姐说的多罢。”
“她？”罗蕴婉拿下巴往徐冬姝处抬了抬，疑惑道：“徐冬姝不是与林家公子定了亲吗？我看她喜欢的不得了。”
徐冬芮笑了笑：“一家有女百家求，长姐这样的身份与容色，自然要求更高些。”
罗蕴婉若有所思点点头，半响撇撇嘴：“也不怪她要嫁进东宫，林家那个涂脂抹粉的，是我也瞧不上。”
“以前就说她脑子不好使，林百絮那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有什么好喜欢的，日日跟家中各路的表姐妹扎成堆儿，想想就腻味。”
罗蕴婉说完，丢掉手裏打断的柳条，快走两步，留了徐冬芮在原地，去拍徐冬姝的肩。
徐冬姝睨她，“长高了？能拍到妹妹的肩了。”
罗蕴婉舔了舔犬牙，微笑：“与你做个生意。”
“好处？”徐冬姝停下来，打量自己昨日新染得指甲。
罗蕴婉朝她挤挤眼，压低嗓子，“我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徐冬姝莫名，自己想见谁了？
她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想清楚罗蕴婉这狗东西刚才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就被拉出府，坐上马车。
马车飞驰，朱色的幔帘卷进窗楞，徐冬姝掀起帘子，问她：“你该不是与谁合计，要把我卖了？”
罗蕴婉鄙夷一眼：“你这脾气，倔驴似的，卖出去不倒贴本儿？我做这费力差事，还不如去我娘亲跟前说几句讨喜话来的闲钱多。”
徐冬姝闷了声，掂了掂手裏斟满热茶的杯子。罗蕴婉以为是要丢过来，在马车中急急避开，滚在自己丫鬟身上。
“你躲什么？”冬姝看她爬起来，摔歪的发髻，笑的弯下腰去。
马车行至，也不知是何处，在一个僻角胡同。徐冬姝往外看，丫鬟还在给罗蕴婉梳头。
“这到底是哪裏？”徐冬姝又问她，这地方瞧着像是从前婆子丫鬟嘴裏，世家贵女出来私会情郎的场景。
“跟着我便对了。”罗蕴婉有些心虚，补了一句，“都是你识得的人，裏头还有你想见的呢。”
“少哄骗人，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拿我垫背是不是？”徐冬姝又问。
“我是这样没担当的人吗？”罗蕴婉挺起背，胡乱摸了两把发髻，扶着丫鬟的手往下去，“跟着来，带你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