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姝在看站在原地没动的那道身形,匿在廊柱的黑影裏,只看得出长得颇高。
徐锦行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那是陆兄,刚从岭头河回来,恰巧在书院撞上了,说几句话。”
“是回来取样东西。”陆斐柟从黑影中显了形。他是一身釉紫的宽袍,身形比从前更要修长且硬朗,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步子顿下,目光微微挪开。
“郡主。”
他喊得随意,冬姝应的却不自在。
低头看自己的裙幅,是缕金挑线暗花裙,夜裏看不出什么出挑,是要在白日光线下,裙子走起路来波光粼粼,或是在灯光下也足够好看。
“去书房说话吧。”她说,似是在为自己寻一个借口,“待会儿不定是要下大雨的,七宝手中只带了一把伞。”
徐锦行说好,那人却没甚么反应。
她悄悄看过去,两人的目光不经意对上,隔着寥寥月色,一深一浅,猜不出是何意思。
夜雨的居心恰好如此,点点小雨从他们入尔雅斋的片刻,化为瓢泼。
“还好听了阿姐的话。”徐锦行还在意犹未尽的庆幸。
冬姝有些心虚的吩咐卢三多点几盏罩灯过来,顺带送些小厨房做好的吃食。
“喝酒吗?”
她想起晚上席间同罗蕴婉喝的果酒,味道很是不错。
“喝吗?”徐锦行有些兴奋,平常他是不敢喝酒的,今晚趁阿姐生辰和陆兄归来,倒是可以喝两杯,“陆兄也喝两杯罢,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今日又是阿姐的生辰,我只送了生辰礼,还没陪她喝过酒。”
姐弟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斐柟身上,有些相似的面貌,希翼的望着他。
陆斐柟对上那双俏生生的杏眼,眸色深了深,“那就喝罢。”
卢三应了吩咐出去,房内三人隔坐书案。
徐锦行在与陆斐柟说话,两人从会试说起,又谈到殿试,最后徐锦行又问过治水的经过。陆斐柟事无巨细,一一详答。
冬姝低着头翻从架子上取的一本书,看过封面的名字,书录上的内容,翻过第一页,第二页。没记住裏头说的什么,反而被那边的谈话所吸引。
人靠罗衣是不假,灯下尤其是。
她拿着书,却竖着耳朵,眼神落在换了新罗衣的说话的人身上。只是一月参半的时间,她觉得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历练是把更加晦涩沈谧的一切给他加註周身。
冬姝在出神。
陆斐柟与徐锦行的谈话声悄然而止。
茶杯搁在书案的声音擦碰,陆斐柟转过头,忽然问:“郡主在看什么?”
冬姝回过神,矢口否认,“没看什么。”
对上他眼睛,她又重覆道:“什么都没看。”
陆斐柟眸子微睐,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划过,目光往下偏,看她拿在手中的那本书,“齐牧游记。”
他说的是书名,冬姝翻开的是书的前几页,大半内容被她袖子遮住。
“你怎么猜的出来?”冬姝未料到,这人的目力这般好。
陆斐柟倚靠在圈椅上,指节点了点桌面,“看见了几个字。”
是‘下垂覆崖外,直抵下石’,他确实有看清这几个字,只是认出这本书是因为丫鬟从书架上取出,就已经看见封皮的名字。
他拘着满腹暗藏的心思,去顺着小姑娘说话。
就是为了看,她听见回答,露出果然如此的晶亮的小眼神,又看着他。
灯下书案衔墻倒上的阴影,无意间壮阔。他藏在光影中的姿势,是晦暗不显,眸中的沈郁偷偷换成雀跃的波光。
“咳咳。”徐锦行咳了两声,忍不住插进话来,“方才丫鬟不是问过阿姐要看哪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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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将军披红装》
作者:渺渺何所思
赵肇宁其人,从侯府不受宠的庶子,到威名远扬的将军,是踩着战场上无数的尸骨,一步一步踏着鲜血往上走。
他嗜杀成性,性情阴鸷,手段狠辣,曾围剿胡虏数万,攻城即灭,行为暴戾乖张,一朝传回京城,诸臣哗然,指责他灭人欲,损阴德,行事有违良善。
昔日一战,让他折了一条腿,毁了面,一朝回京,圣上欲为其寻门好亲事,京中贵女避之不及,无人敢嫁。
他嗤笑,心中想的却是记忆中那个软糯可人的女娃娃,哭着拉着他的衣角说:“渊桦哥哥,记得回来娶我。”
可转眼七年,他如今一副鬼见愁的模样,早已失了求娶她的资格。
直到有一天,那红衣少女趴在将军府的墻上,笑嘻嘻地同他说。
“渊桦哥哥,大将军保家卫国,胸怀的是山河社稷,端的是家国天下。”
“她们不愿意嫁给你,我嫁给你,可好?”
她是他日日夜夜深入百骸的蚀骨念想
是他在战场上无数濒死的关头所瞻仰的太阳
自卑深情惨兮兮的偏执大将军和他不解情爱的青梅小太阳